夏青不由宽慰著。
一边端坐马上等待,一边也回应几句言语。
同时,也打量著这群老兵的样子。
无一例外,均是一副白发苍苍的模样。
但却丝毫没有老态,反倒一个个中气十足,腰杆笔直,眉眼里是数十年风霜都未曾磨灭的坚毅。身上是与山纹甲有些类似的扎甲,兜鼇顿项同样不缺。
一个个手持强弓,腰配唐刀,甚至背后还背著一杆比人都高的陌刀。
这全副武装,气势冲天的模样,任意拎出去一个和人说是黄忠都必然有人坚信不疑。
张大牛那句精锐过背嵬重卒,可谓一点也不虚。
「安西军啊………」
夏青看著这些老卒,心头都难免感怀。
便是怪谈,也是要讲一定基本逻辑的。
正常军队,或许确实会有一些老弱滥竽充数,但显然不可能全员都是如此老迈模样。
更不可能老迈至此还一个个精锐如斯。
能有这般模样的,结合如今所在,显然唯有那孤军海外数十年,誓死守土的白发安西军了。万里一孤城,尽是白发兵。
满城尽白发,死不丢陌刀。
唐朝安史之乱,叛军攻陷长安,大唐从西域抽调大量精锐回防中原,管理西域的安西都护府仅仅只剩下了数千人。
这数千人甚至还要分散至四镇。
而且此时吐蕃看出大唐虚弱,大举进犯,妄图吞并整个西域。
安西军在将领、也即是那位后来声名赫赫的铁血郡王郭昕带领下竟还屡屡打退吐蕃,守住安西四镇一个不丢。
但终归势单力薄,安西军也只有据守之力,吐蕃直接攻陷河西走廊,彻底切断了安西都护府与中原的联系。
于是乎安西就等同于成了一块海外飞地。
整个西域只剩下了安西都护府与另一边互为特角的北庭都护府。
后来更是连北庭都护府乃至其余安西三镇都相继沦陷,唐朝也因叛乱国力彻底衰落,再也无法顾及这海外飞地。
没有任何支援,整个西域仅仅余下「龟兹」孤城一座。
但安西军在铁血郡王郭昕的带领下却依旧数次打退吐蕃进攻,直至全员白发苍苍,全员殉国,无一生还。
此时这龟兹应该就已是安西的后期乃至末期,正是最为渴求国内音讯与援军之时。
那谎言之印将他送到此地,意图也不言自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