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奇迹就在他的眼前发生,霜之哀伤切雷断电,他真的穿透了防护,流星般坠落下去。
延展的刀刃精准地斩进了巨蛇的头颅,他一路向下,踩著巨蛇的脊背奔跑起来,浓腥的黑血在他的背后如喷泉涌现,手心里传来的坚硬抗拒感证明他确实砍在了巨蛇的骨骼上,无论是脑部还是脊髓,中枢神经被破坏就是致命性的重创,巨蛇头顶上原本看不见的血条蹦出来,以大条大条变灰的形式锐减。
所有的黑影都停下了动作,扭头看来,空气中的雷电也不再轰鸣,海面上溅起来的漩涡洒下滔天的雨幕,忽然一切都安静下来了,只有淅淅沥沥的雨声。
巨蛇倒了下去,周南把刀插进它的后背才能保持住身形没掉下去,BOSS的血条已经归零,可是祝贺通关的信息并没有出现,游戏开始时的木牌上明明写了只有通关才能出去。
难道这不是最终boss?还是说有某种邪恶的设计?
周南想起来一个东西,当年他玩恶魔城的时候终于登上了塔顶,也打赢了boss,以为这就通关了,可是随著boss的倒下,天空破碎了一角,雷电交加中倒悬的高塔刺破了乌云,一座与恶魔城完全相似的逆城从天而降,看到这一幕的任何玩家心中都是难以遏制的震惊,在激动中带著满级的神装踏上另一段漫长的征途。
当时的杂志上说这是划时代的精彩设计,不但为玩家带来了加倍的游戏体验,更是意料之外的结局。
妹妹也看到过这一幕,难道还有隐藏的第二部分?
周南警觉地抬起头,可天空还是一如既往的平静,只是霞光不再,巨大的血色日轮半个没入地平线下,世界安静的仿佛死亡。
强烈的剧痛如收缩般撞在脑内的每一根神经上,他差点就要握不住手里的刀了,黑泥像是永无止境的暗潮,从巨蛇的伤口里喷涌而出。
那是如此多的黑潮,宽阔的海面瞬间就被吞噬了,连同天空也被染成漆黑的颜色,粘稠冰冷的触感实在是令人似曾相识,周南被黑潮带著乍起乍浮,像是黑色洪水中挣扎求生的落难者,脑内愈发强烈的剧痛让他根本无法直视眼前的东西。
这绝对是虚子的身体,不可直视,不可名状,更不可侵犯,怪物小姐很多次曾用这样的身体蹂他贴近他,他太熟悉了,但是她的每一次都是那样温柔讨巧,就像技术极佳的按摩师傅,而眼前的虚子根本就是狂暴的恶魔,从它出现的那一瞬间,无限膨胀的躯体就在吞噬整个游戏世界。
「我复活啦!」
「我出来啦!」
「我终于赢啦!」
没有人在说话,但是脑子里隐隐有什么神秘的语言在欢呼,那种感觉就像一个被关押在地牢里几十年的囚犯,漫长的岁月里再也不曾见过阳光,直到有朝一日终于出狱,站在温暖的阳光中,囚犯张开双臂,万分欣喜地拥抱新生。
周南缓缓地从茶几上抬起头来,他不再是在巨蛇的尸首上,眼前的一切都是熟悉的自家,那盒桌游被他给推倒了,里面的塑料小人洒落在棋盘上,黑夜的骑士,霜之哀伤,还有吐著蛇信的蟒蛇玩具,整个偌大的棋盘都四分五裂了,连同那些山水城堡都是,没有一片完好的。
「哥哥,你醒啦?」有人从旁边探过头来,是妹妹,那么亲昵的口吻,好像他刚刚不是经历了漫长的历战,只是趴在这里睡了一觉。
「你是谁?」周南皱起了眉头。
————
只是一个照面他就认出来眼前的人不对劲,或许是因为跟伪人打过交道,又或许是见过怪物小姐伪装出来的简兮,如今在分辨人类上他居然有了些天赋。
虽然问话的口气和表情都是一如既往的,但那种隐约的违和感根本挥之不去。
「这问的是什么话?我是你的妹妹呀!」周澜狡黠地眨了眨眼睛,尽管比不上简兮那样的天生丽质,周澜也是明艳照人的女孩,这个年纪正是刚刚张开的时候,不再是个小丫头片子了。
「别傻了,进入游戏之前我看到了你的本体,进入游戏后又到处是黑影,现在你还想跟我说你是正主?」周南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看看这是什么?」
「你的脑袋。」
「它里面没有装水。」
他一跃而起,手指如苍鹰的利爪般锁住妹妹的喉咙,忽如其来的变故让周澜忍不住皱起了眉头,露出痛苦的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