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为什么,听她说话的口气,周南总觉得好似有一种看破红尘的感觉,大概是经历的有些太多了,让她小小的心早已经学会了自己长天。
如果有幸能观察到甘棠的生活,大概会看到这样一个女孩。
她会在食堂里一个人默默地吃著盖浇饭,她站在窗前连续几个小时看下雨,放学时一个人打扫卫生,假期时只是把买来的卷子扫一遍就丢掉一本。
这个女孩的生活里找不到任何八卦任何亮点,简直无聊透顶,就像是在过著苦行僧一样的清修生活,尽管会把一些心思花在打扮上,可那也只是被迫从小因为母亲的安排,从母亲那里继承下来我独自美丽的习惯罢了。
属于她的爱好,友情,生活中微末而又渺小的幸福,一样都没有,正如她自己说的,十六岁的少女,本该是如花一样美好绽放的时候,可她已经习惯了在如潮水的人群中独来独往,不需要别人的关注也能过得很好,甚至会觉得自己其实很享受。
听著真是够可悲的————隔著人来人往,周南觉得自己好像看到了一个倔强到死的女孩,脖子缩在围巾里,双手插进大衣兜,走过大街小巷,目光扫过一切,却又好像对什么都是漠不关心。
「你说你不想跟谁分享时光。」周南抬起眼睛,看著远处阴沉无云的天空,「可我们现在不就是在分享时间?你和我,这说明你其实只是做到了,但自己没注意。」
甘棠愣了一下:「你没有彻底做完,我就觉得你肯定是在想什么,所以我有必要跟你说清楚前因后果。」
她把那颗头向他递了过去。
「我承认,确实是因为听到的哭声太凄惨了,再加上看到你好像不太忍心的样子,所以才没能下狠手。」
周南点点头,瞥了一眼那颗头颅「不过要是你这么希望的话,要不最后一刀你自己来?」
「————我下不了手的,再说我也不知道怎么能杀死她,没有那样的能力。」甘棠的眼帘低垂下去。
「那就先不动手了。」周南说,「反正它现在只有这么一点,没有以前那么大的破坏力和身体,不太能干扰到你的生活。也许将来你能有机会,让它走的不是那么痛苦,或者说再见她一面什么的。」
甘棠心里微微一动:「会有那样的可能么?」
「老实说我也不知道,但人活著不就是在抱著某种希望么?希望食堂的饭菜不那么难吃,希望下次考试的成绩更好,希望将来能有心仪的大学,希望出去工作的时候有一份不错的薪水什么的。」
他顿了顿,「不久之前,我也曾经觉得什么希望都没有了,可是后来发生的每一件事情都超出了的我预料,甚至有点叫我措手不及,有时候还会欣喜若狂的。」
「所以啊,我们没人可以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也许这个世界上真的还有一丝希望就在那里等著你,要是你迈出了最后一步,将来遇到它的时候不是会后悔死么?留著它,就是给自己留一点希望,要是还会出现别的问题,到时候再做决定,反正我们一直到高中毕业之前,都还是一个班的。」
甘棠沉默了很久:「这就是你明知道自己最多和她在一起三年,却还是愿意呆在她身边的理由么?」
「是的。」周南点点头,大拇指点了点自己的右胸口,「如果觉得不甘心,如果不想放弃,如果那并不是你最好的决定,那为什么不试著再等等呢?心里怀揣著希望走下去,总好过一无所有的孤独前行,时间是最好的良药,何况你和我一样大,等得起。」
「————听起来好像一个绝症的病人,医生说他只有半年可活了,于是每一天活著都是在默默计数自己为数不多的生命。」
「是啊,但是有人教会我,如果你真的只有半年可活,那就别心甘情愿地腐烂,要像太阳一样灿烂地燃烧一把,死也要死在最辉煌的间。」
甘棠盯著他认真的脸看了几秒:「简兮跟你说的吧?」
「你怎么知道的?」周南有点惊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