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听上去非常有歧义的话让岳浩陷入了沉思,他打量著对面领头的男人,男人戴了一副厚重的墨镜,看不清脸,板正的寸头加上花里胡哨的衬衫,看起来相当年轻,手腕上一块不知道是什么牌子,但镜面亮的能反光的机械表。
领队男人身边是他的几个小弟,小衬衫小马甲,一样消瘦的脸,一样厚重的墨镜,都是些二十多岁的龙精虎猛的汉子。
这让岳浩有了一丝不妙的预感,他听说过有些家伙具有古怪的癖好,这上来一句买你这个人,莫非是什么龙阳之好,在暗示自己?
「我只是个开车的。」岳浩定了定神,提起嗓子,「卖艺不卖身!」
「这世界上没什么是不能卖的,不能卖,只有一个原因,那就是开出的条件还不能让你动心。」
领头的人敲了敲桌面,他身边一个小弟上前,把一沓红票子放在桌上,票子中间一个白色的扎带。
这讨喜的红光让岳浩忍不住多看了一眼,他的薪水微薄,转业之后实在是有些捉襟见肘,那种扎带是从银行里取出来的时候银行贴的,一捆一百张,一沓就是一万块钱。
「你们到底几个意思?」喜欢归喜欢,岳浩并没有伸手去拿,他毕竟是当过兵的人,穷归穷,心里有自己的底线,一万块钱而已,还没有到能让他摇尾乞怜的地步。
「我听说你在殡仪馆负责开车。」对面领头的男人笑了笑,透著一股罕见的亲近。
「殡仪车。」岳浩订正。
「负责接送尸体的那种?」
「嗯。」
「待遇怎么样?我对这一行不怎么了解,看街边的小GG上都说很赚钱,动不动万八千的那种。」男人递了个眼色,小弟上前倒酒,放在岳浩面前。
「都是骗子罢了。」
说起这个来岳浩就有点来气,他想这人该不会是以为找他能走后门进去吃编制吧,他只是个小人物,没那能耐的。
不过既然是有求于自己,他心里也有了几分拽意,拿起酒杯美滋滋地咂了一口,摆出一副高谈阔论的嘴脸来。
「你要是信他们,交了钱,那你就上当了,他们多半会找借口叫你去什么地方培训,培训还得接著交钱,等你培训完了想找他们,人早就消失了。」
「那看来你们其实只能挣点辛苦钱。」领头的男人点点头。
「可不是,指望那点死工资能干什么?也就靠帮人家抬抬尸体啥的多赚几个红包钱,有眼力劲的再给你点烟,人家不给你也不能厚著脸去要不是?」
「所以人何必让自己那么辛苦呢?」男人话锋一转,「做著不讨人喜欢的工作,费劲八叉的挣那仨瓜俩枣,出去喝个酒别人都背地里要低看你一眼。没想过转行做点别的什么发发财?」
「想过,但我什么都不会啊。」岳浩挠了挠头,「我只是个司机,只会开车,打架倒是可以,但是会进局子。」
直到现在他隐隐明白这群人的来意了,他们确实有求于自己,但他还不清楚那个所谓买他这个人是什么意思,一万实在是有点少了,这阵仗,想来不会是什么简单的事情,就像男人说的,不同意,那就是价格没到位,他想看看能不能多要一点。
「我这里倒是有个发财的机会,不知道岳师傅有没有兴趣。」领头的男人呵呵一笑。
「有啊,兴趣大大的有啊。」岳浩也跟著他一起笑。
「爽快,来,再喝一杯。」男人举起酒杯示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