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马上明白过来,想到了那一天晚上看电影的时候,简兮哭著哭著就把自己给哭化了,那个时候她的衣服就那样留在了沙发上。
如果想要避开监控,翻过围墙进去的话,她是要用自己本体的流动形态吧?
那样就像是一团融入黑暗中的影子,哪怕有个人从极近的地方走过也发现不了。
但是她身上的衣服都是简兮衣柜里取出来的,没办法带著这些移动,这是要把衣服都留下来。
不知道为什么脑子里就想到了她跳舞时的样子,盘起来在脑后挽成一个小圆球的头发,深黑色的修身练功服,午间的阳光透过落地窗照在她的身上。
纤细柔软的女孩以曼妙的动作单腿而立,优雅地向前半旋指尖,手腕伶仃不盈一握,那每一根线条都青春流畅,每一根线条也都那么赏心悦目,随著她的胳膊慢慢放下,于是乎细细的吊带滑落肩头,朱玉圆润的直肩上一滴汗珠流淌而过,在那褪去的黑色之后是莹白如玉的————
Stop!他在心里生生喝止住了越发没谱的脑洞大开。
怎么就这么淫贼呢?难道心心念念的在一起就只是下贱的馋人家身子?所谓爱情的基础难道不是相识相知再相爱么?为什么会是擦著哈喇子想到水流在姑娘美好的肌肤上跳跃?
可是他的心脏已经很没出息地开始呼评直跳了,忍不住抓紧自己心口的那块衣服。
喂,能不能靠谱一点?人家脱光光的样子你又不是没见过,小的时候都是一起肩并肩撒尿的好兄弟嘞!前几天哭化了的时候不还用眼睛拍了照片么?心里想著哦居然长大了一些么?为什么现在人家在你背后脱衣服你就把持不住胡思乱想起来了?要正经,正经你明白么?不管是哪个简兮,长大之前都说好了不能随便出手的!
「帮我保管好衣服,别掉地上了。」
背后传来简兮的叮嘱,一大把衣服闷头罩在了他的头上,她好像永远都学不会叠衣服这三个字,小时候就是这样乱甩长大了也是这样乱甩,全然没有一点女孩子该有的矜持。
周南默默地把那些白色的羽绒服、花里胡哨的毛衣、带著温度的打底裤还有柔软的织物都团成一团抱在一起,紧紧抱在怀里,那双缀著小毛球的雪地靴像是毛茸茸的松鼠那样躺在他的脚边。
衣服上面还有弥留下来的体温,以及不知道是不是传说中体香之类的东西,他想告诉自己少那么傻啦吧唧的,但就是没法不去在意,不小心摸到某些特别软的东西时,他的手指就会像触电一样蜷缩起来,鼻腔里满满萦绕著叫做简兮的气息。
喂,别傻了,不过就是荷尔蒙而已好不好?哪来的什么体香,你以为人人都是还珠格格里头的香妃啊?走个路还能几十只蝴蝶围绕著翩翩起舞?
但你心里清楚你就能不去想了吗?好像简兮身上也不总是有这种味道的,唯有在他蠢蠢欲动的时候会觉得她闻起来特别香,不管是她本人,亦或她用过的东西,那么飘忽那么黯淡,轻轻地拂过,就像她浅笑著点在你鼻头上的指尖。
也许她看不见的吧?亦或者不在乎?还是说这又是什么撩汉三十六计?
他犹豫了一下,默默把头放得低了一下,埋在毛衣柔软的绒毛里。
一大坨蠕动的东西流淌到了他的面前,在黑暗里简兮原初模样周南看不太清楚,或许正是因为这样,头疼的症状非常轻微。
「那我走啦。」流动的黑影里举起一只并非少女的影子之手,连五指都没有,像是哆啦A梦那出不了拳头的手,向他挥了挥,还煞有其事地敬了个礼。
她在这种状态下说话并不借助器官,声音居然是直接从周南大脑里出现的。
「你这样不冷吗?」周南下意识地问了一个不太合时宜的问题,「什么都没穿。」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那一团影子剧烈地涌动起来,就像是出浴的女孩遇上第一次同居的男友目光,但仔细一想完全没有那个必要,反正他啥也看不见,就又放松下来。
「冷肯定是有点冷的,能感觉到。」简兮的声音听起来一点都不发抖,「可这样的我也不是娇滴滴的女王啊,有的是力气和手段,你会问一只泡在雪地里的狗熊冷不冷么?」
「那加油,狗熊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