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家主冷哼,但语气已经明显软了下来,显然内心也在做著同样残酷的权衡。
没有人再说话。
每个人都在心中进行著天人交战,盘算著家族的名单,思考著该如何割舍,才能在这必死的局面中,为家族争取到一线渺茫的生机。
这是一种无比痛苦的抉择,如同亲手将自己子侄推入火坑。
他们曾是云州这片土地的主宰者,享受著权势与资源,如今却也成了他人砧板上的鱼肉,连保护自家家族子弟的能力都没有。
这种巨大的落差和无力感,几乎要将他们好不容易挺直的脊梁压垮。
最终,不知是谁先站起身,默默地向门外走去。
紧接著,第二个,第三个...
直到所有人都沉默地离开了这间令人室息的密室。
没有激烈的争吵,没有明确的决议,但一种残酷的共识已经达成。
他们必须服从林琅,必须献上祭品。
为了那虚无缥缈的试验成功,为了家族能在这即将到来的风暴中,多存活哪怕一刻。
历经数日跋涉,风尘仆仆的云松子与孟言巍,终于抵达了距离他们进入云州后最近的一座县城。
南宁县。
两人尚未走近,一股压抑沉重的气氛便已扑面而来。
高大的城墙依旧矗立,但城门口原本应该站岗维持秩序的士卒,却是连个影子都见不到。
只有寥寥几个穿著破旧号衣的兵丁无精打采地倚在门洞阴影里,眼神空洞,对进出之人几乎不闻不问。
而进出城门的百姓,更是少得可怜。
稀稀落落几个人,多是老弱妇孺,个个面带菜色,行色匆匆,眼神中充满了警惕与麻木,仿佛身后有恶鬼追赶,不敢在城外多做片刻停留。
整个城门区域,弥漫著一种死气沉沉的寂静,与记忆中人声鼎沸,商旅络绎的县城景象截然不同。
师徒二人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两人默不作声,随著那零星的人流,踏入了南宁县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