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自己的爹,是这样顶天立地的一个人。
不到一个时辰,又是两大筐卤肉卖了个干净。
没买到的人唉声叹气,捶胸顿足,互相说着明天一定更早。
买到的人一脸得意,像是打了胜仗,提着那油纸包,走路都带着风。
赵衡拿布巾擦干净手,一回头,就看到儿子在看着自己。
那双眼睛,亮得吓人,里面好像藏着星星。
赵衡的心被那道视线结结实实地撞了一下,有些发软。
他的脸上露出一丝很淡的笑,走过去,伸手揉了揉儿子的头。
“走,爹带你去个地方。”
赵衡收拾好东西,一手挑着空担子,一手牵着铁蛋,离开了东市口。
没有回村,而是绕过最热闹的主街,往镇子西边走去。
“爹,我们去哪儿?”铁蛋仰头问,小脸上满是好奇。
“去书院。”赵衡的声音很平,“昨天跟你说过了,送你去念书。”
铁蛋的心跳得飞快,握紧了父亲的手,使劲点头,生怕爹反悔。
镇西比东市要安静许多,大多是住家户,能听到从院墙里传出的鸡鸣狗吠。
赵衡的脚步在一个挂着“常氏私塾”牌匾的气派院子前停了下来。
这是原主记忆里,镇上唯一的私塾。
原主的爹,那个老实的铁匠,当年也曾咬着牙,几乎是砸锅卖铁把原主送来这里。
可那个姓常的秀才,收了钱,却打心眼里瞧不起这个身上总有股铁腥味、又闷声不吭的“傻大个”。
从不教他,问也不答,最后只轻飘飘丢下一句“朽木不可雕也”。
那笔几乎是家里所有积蓄的束脩,就这么打了水漂。
这件事,是原主心里的一根刺,一根扎了十几年,已经和血肉长在一起的刺。
赵衡的目光冷了一瞬,随即拉着铁蛋,头也不回地从那气派的私塾门口走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