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蛋被这阵仗吓得往赵衡身后躲了躲,小脸蛋绷得紧紧的。
他看见那些穿得干干净净的大人,甚至还有几个穿着绸缎、一看就很有钱的员外,都用一种近乎央求的视线看着自己的爹。
这跟村里人提起爹时,那种轻视又鄙夷的样子,完全是两个世界。
赵衡放下担子,把铁蛋拉到身边,指着旁边一块被磨得光滑的石头。
“铁蛋,坐这儿,不许乱跑。”
铁蛋用力点头,抱着膝盖乖乖坐下。
赵衡伸手,一把揭开了筐上的大荷叶。
那股浓烈霸道的肉香,瞬间炸开,蛮不讲理地钻进每个人的鼻孔里。
人群里响起一片倒抽凉气的声音,然后就是井然有序的报数声。
“赵师傅,三斤猪头肉,肥的带一点!”
“两个猪蹄,再来一斤猪肠子!”
“肘子!我要一个肘子!”
铁蛋就这么仰着头,看着自己的父亲。
爹的身影很高大,往那一站,就好像能把天都撑起来。
爹的话不多,可只要淡淡说出“排队”两个字,再着急的客人也会老老实实站好。
爹的刀很快,手很稳。
切肉,过秤,包油纸,收钱。
一套动作做下来,干净利落,像戏台上的将军耍枪。
铜钱和碎银子落在木板上,声音叮当作响,然后就被爹一把扫进腰间的钱袋里。
铁蛋的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情绪在鼓胀,涨得他胸口发热。
是骄傲。
是自豪。
还有一种从来没有过的踏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