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她艰难地走到万华的广州街时,已经是下午三点多了。一路上,她绕了无数个圈子,确认没有被跟踪后,才来到了那家名为“好滋味豆浆店”的小铺子前。
店铺很小,只能摆下四五张桌子。此时正值午后生意清淡的时候,店里只有零星几个客人。
陈明月走进去,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
“来一碗豆浆,两根油条。”她说道,声音沙哑。
柜台后,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妇女抬起头。她围着围裙,手上满是面粉,脸上带着常年劳作的疲惫。这就是赵嫂。
赵嫂看了陈明月一眼,目光在她腿上的绷带停留了一瞬,然后淡淡地说道:“豆浆刚煮好,您稍等。”
陈明月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按照规矩,她应该说一句:“赵嫂,这豆浆甜不甜?”如果对方回答:“甜得像蜜糖。”那就证明身份无误。
但赵嫂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地盛了一碗豆浆放在托盘上。
陈明月的心沉到了谷底。难道赵嫂也出事了?
就在赵嫂端着豆浆走近时,她突然脚下一滑,手中的托盘猛地向前倾倒。
“哗啦——!”
滚烫的豆浆泼了陈明月一身。
“哎呀!对不住对不住!我真是该死!”赵嫂惊慌失措地喊道,连忙放下托盘,伸手去擦拭陈明月身上的豆浆。
就在这一瞬间,陈明月感觉手心被塞进了一张纸条,同时耳边响起赵嫂极低的声音:“后门,快走。有人盯梢。”
陈明月浑身一僵,但立刻反应过来,顺势站起身,大声抱怨道:“你怎么搞的!我的衣服都脏了!”
“对不起小姐,我赔您衣服,我赔您……”赵嫂一边道歉,一边推着她往后门走。
陈明月被推到了后厨,穿过油腻腻的灶台,推开一扇吱呀作响的木门。门外是一条昏暗的防火巷。
她刚踏出去,就听见身后传来一声巨响——赵嫂将那扇木门从里面拴死了。
“站住!干什么的!”
巷口突然窜出两个彪形大汉,拦住了陈明月的去路。他们穿着便衣,但那股子阴鸷的气息,明显是军情局的人。
陈明月的心彻底凉了。她环顾四周,这是一个死胡同,前后无路可走。
“这位阿婆,请问看见有人跑过去了吗?”其中一个特务皮笑肉不笑地问道,手已经摸向了腰间的枪套。
陈明月知道,伪装已经没有意义了。她缓缓举起双手,那只握着木棍的手微微颤抖。
“两位先生,我只是个买豆浆的客人,不小心滑倒了,跑什么呀?”她试图用轻松的语气化解紧张的气氛。
“不小心滑倒?”另一个特务冷笑一声,走上前来,一把抓住她的手腕,“那你手里的棍子怎么捏得这么紧?拿出来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