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绕?”林默涵压低声音问。
“我知道一条小路,但不好走,你忍忍。”
货车开始倒车,然后拐进一条泥泞的土路。这条路显然年久失修,坑洼比国道更多,货车颠簸得像惊涛骇浪中的小船。林默涵在甘蔗堆里被抛来抛去,好几次撞在车厢板上,撞得眼冒金星。
更糟的是,他听见了奇怪的声音。
像是**,又像是呜咽,很轻,但就在附近。
林默涵警觉起来,轻轻拨开身边的甘蔗杆。声音是从车厢前部传来的,那里堆的甘蔗似乎特别密实。他小心地往前挪动,甘蔗杆发出沙沙的响声。
挪了大约一米,他看见了。
在车厢最前端的角落里,甘蔗杆被扒开了一个小空间,里面蜷缩着一个人。
不,是两个。
一个年轻女人,怀里抱着一个婴儿。女人大约二十出头,面色蜡黄,头发枯黄,嘴唇干裂起皮。她紧紧搂着孩子,眼睛惊恐地睁大,看着突然出现的林默涵。
婴儿很小,裹在破旧的襁褓里,睡得正熟,小脸瘦得颧骨凸出。
“你……你是谁?”女人声音颤抖,带着浓重的闽南口音。
“别怕。”林默涵用闽南语低声说,慢慢举起双手,示意自己没有恶意,“你怎么在车上?”
女人盯着他看了几秒,似乎判断他没有威胁,才稍微放松了一点:“我要去台南,找孩子他爹。没钱坐车,就……就偷偷爬上来了。”
“你丈夫在台南?”
“在糖厂做工。”女人垂下眼睛,“三个月没寄钱回来了,家里没米下锅,孩子饿得直哭。我没办法,只能带着孩子去找他。”
林默涵看着她怀里瘦小的婴儿,心里一紧。这孩子的样子,让他想起女儿晓棠。晓棠这么大的时候,虽然也是在战乱中出生,但至少还有奶吃,不会饿成这样。
“你上来多久了?”
“昨天晚上。”女人小声说,“躲在甘蔗堆里,司机大哥没发现。刚才检查站,我吓得差点哭出来……”
她说着,眼泪就掉下来了,但很快用手背擦掉,怕吵醒孩子。
货车又一个剧烈颠簸。女人没坐稳,往后倒去,林默涵眼疾手快扶住她。碰到她手臂的瞬间,林默涵心里一惊——瘦得只剩一把骨头。
“谢谢。”女人小声说,重新坐好。
林默涵从包袱里拿出剩下的一个饭团和水壶:“吃点吧。”
女人盯着饭团,咽了口口水,但摇摇头:“不用了,你留着自己吃。”
“我吃过了。”林默涵把饭团塞到她手里,“你不吃,孩子也没奶水。”
这句话击中了女人。她看着怀里的孩子,终于接过饭团,小口吃起来。吃得很慢,很珍惜,连掉在手上的米粒都舔干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