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处、处长,这些……这些我可以解释……”他的声音干涩。
“解释什么?”魏正宏重新坐下,好整以暇地看着他,“解释你为什么对‘二二八’的档案感兴趣?解释你为什么要给‘**外围组织’捐款?解释你为什么要在那个可疑的书店买书?”
“我……我只是……”
“你只是什么?”魏正宏打断他,语气突然变得温和,“一苇啊,你跟了我两年,我对你还算了解。你是个聪明人,也是个重情义的人。你哥哥的事,我很遗憾,但那是他自己选的路。你不该走他的老路。”
江一苇抬起头,脸色苍白。
“放心,这份记录我没交给内调室。”魏正宏从抽屉里又拿出一个打火机,点燃了那份文件,看着它在烟灰缸里慢慢卷曲、焦黑、化为灰烬,“因为我相信,你只是一时糊涂,不是真的通共。”
文件燃烧的火光在魏正宏脸上跳跃,让他的表情看起来阴晴不定。
“但是一苇,你要记住,在军情局,一时糊涂的代价,可能是你的命,也可能是你家人的命。你母亲今年六十三了吧?身体好像不太好。你妹妹在女中教书,听说很受学生爱戴……”
威胁。
赤裸裸的威胁。
江一苇感到一股寒气从脚底升起,瞬间蔓延全身。他想站起来,想大声反驳,想摔门而去,但身体像被钉在沙发上,动弹不得。
“处长……我、我对党国是忠诚的……”他艰难地说。
“忠诚不是用嘴说的。”魏正宏站起身,走到江一苇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是用行动证明的。我给你一个证明忠诚的机会。”
他从书桌抽屉里取出一个牛皮纸袋:
“这里面是下周‘海防联席会议’的安保方案,我需要你帮我做点‘调整’。”
江一苇接过纸袋,打开一看,里面是会议的时间、地点、参会人员名单、安保部署图……全部是绝密文件。
“调整?”他不解。
“对,调整。”魏正宏重新坐回椅子,翘起二郎腿,“具体的调整方案,会有人联系你。你只需要按他说的做,然后——把这件事忘掉。”
“谁联系我?怎么做?”江一苇的心脏狂跳。他已经意识到,魏正宏要他做的,绝不是普通的“调整”。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魏正宏看了看墙上的钟,“不早了,你回去吧。记住,今晚的谈话,只有你知我知。如果你说出去,那份文件虽然烧了,但复印件还有很多。”
江一苇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魏公馆的。
雨还在下,他拒绝了佣人递来的雨伞,失魂落魄地走进雨中。冰冷的雨水打在脸上,让他稍微清醒了一些。
魏正宏到底想干什么?为什么要他“调整”绝密会议的安保方案?那个“联系他的人”是谁?为什么要做这种事?
难道……
一个可怕的猜测浮现在脑海。
魏正宏在策划一次假袭击,或者假刺杀,然后嫁祸给**,制造紧张气氛,为自己捞取政治资本?
这符合魏正宏的行事风格。这个人心狠手辣,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如果真是这样,那么所谓的“调整”安保方案,很可能就是在某个环节留下漏洞,让“袭击”得以发生,但又不会真的伤及重要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