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哪位?”
“我姓花,花絮倩。云顶阁的老板。”
我手一紧。
操。
我这还没进去呢,人家就知道了?
“花老板,”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一点,“你好。有什么事?”
“没什么大事。就是听说买书记在对面站了老半天了,怕您站累了,请您进来喝杯茶。”
我扭头往云顶阁的方向看了一眼。
二楼靠街边的窗户,帘子掀开了一角,有个人影站在后面。离得远,看不清脸,但我能感觉到那双眼睛在看着我。
这种感觉很不好。
像你赌石的时候,明明手里拿的是一块全堵的料子,皮壳看着也老,蟒纹也顺,但你总觉得有人在旁边盯着你笑。你转过头去,人家又不笑了。你再转回来,又觉得那道目光还在。
“花老板消息挺灵通啊。”我说。
“做生意的嘛,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她笑了一下,声音软得能掐出水,“买书记别多想,我就是看您在风口站了半天了,这天凉,别感冒了。我们这儿的普洱还不错,您赏个脸?”
我脑子转得飞快。
去,还是不去?
老张说了别去。但老张没说不去的原因。我这个人有个习惯——别人越是不让我做的事,我越想知道为什么不让我做。这不是犟,这是……好吧,这就是犟。
“行。”我说,“那就打扰了。”
挂了电话,我过了马路。
云顶阁的大门比我远看的还要气派。两扇朱红色的木门,每扇怕是有三四百斤重,上头雕着龙凤呈祥的图案,金粉描的边,灯光一打,晃眼睛。门槛是整块的青石,磨得锃亮,能照见人影。
我跨进去的时候,心里头突然冒出一个念头——这门槛,得多少人踩过,才能磨成这样?
门口站着个穿旗袍的小姑娘,看着二十出头,梳着个发髻,脸上画着淡妆。她看见我,微微鞠了一躬,说:“买书记,这边请。”
我说:“你认识我?”
她笑了笑,没说话。
我跟着她往里走。穿过一个天井,天井中间摆着一口大缸,缸里养着几尾锦鲤,红白相间,在水里慢吞吞地游。绕过天井,进了一条走廊,走廊两边挂着字画,我看着像是真迹。有一幅是启功的,我不太懂字画,但启功的字我认得,那种瘦硬的味道,别人模仿不来。
这幅画要是真的,少说也得几十万。
一个酒店的走廊里挂着几十万的字画?
我脑子里那根弦又紧了一下。
小姑娘把我领到二楼的一个包间门口,敲了敲门,说:“花姐,客人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