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伙子,不会抽就别抽,糟蹋东西。”
买家峻笑了笑,蹲下身来。
“阿姨,您在这儿住了多久了?”
“二十多年了。”老太太说,“这个楼是九几年盖的,我九五年搬进来的。”
“听说这边要拆迁了?”
老太太的手停了一下,然后又继续剥毛豆。
“说了好几年了。前年说要拆,去年说要拆,今年又说要拆。也不知道到底拆不拆。”
“您想拆吗?”
老太太抬起头,看着他。
“你是记者?”
“不是。”买家峻说,“我就是随便问问。”
老太太看了他一会儿,好像在判断他说的是不是真话。然后她低下头,继续剥毛豆。
“想不想拆,有什么用?反正他们说了算。”她的声音很平淡,平淡得让人觉得心酸,“我们这个楼,老早就不行了。水管子锈了,电线也老化了,一到下雨天就漏水。要是能住上新房子,谁不想?可他们说的那个安置房,我听说是建在城外头,离这里十几里路。我们这些老头子老太太,买菜看病都不方便。”
买家峻没有说话。
“再说了,安置房什么质量,谁说得清?”老太太把剥好的毛豆放进碗里,“我儿子在工地上干活,他说现在盖房子的材料,能省就省,能凑合就凑合。这样的房子,住着能安心吗?”
买家峻想起今天在工地上看到的那根钢筋。
直径少了两个毫米。一根少了,两根少了,整批都少了。这样的钢筋浇进地基里,盖起来的楼能撑几年?
他不知道。
“阿姨,要是能保证安置房的质量,保证你们住得安心,您愿意搬吗?”
老太太又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那当然愿意。谁不愿意住新房子?”
买家峻点了点头,把烟掐灭了。
“阿姨,我跟您说个事。”
“什么事?”
“我是新来的那个什么主任,管新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