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身诀。这种功法他听黄片姜提过,属于金系防御型功法,练到极致能把皮肤变得像钢铁一样硬。缺点也很明显——怕水,怕腐蚀,怕一切能渗透到金属内部的东西。
而他是厨子。
厨子最擅长的就是腌制入味。
走了大概两百级台阶,巴刀鱼停在了一道不锈钢门前。门缝里透出柔和的灯光,还有一股浓郁的鲜香。那是真正顶级食材才会散发出来的味道——竹笋的清香里混合着一种说不出的矿物气息,像是雨后的竹林和地底的矿脉同时出现在一个地方。
金髓笋。
巴刀鱼的厨道玄力几乎是本能地活跃了起来。他的大脑在零点三秒之内自动生成了十二种用金髓笋入菜的方案——最佳方案是素烧,温度控制在八十七度,搭配冰魄贝的清汤……
等等,冰魄贝还没拿到呢。
巴刀鱼赶紧把脑子里的菜谱压下去,伸手推门。
门没锁。
厨房比他想象的大得多。大概六十平米的空间,全套不锈钢设备,中岛式的灶台,天花板上吊着一排排锅铲和刀具。而在厨房最深处,一盏专门的照射灯下面,长着一棵……笋。
准确地说,是一根从地面裂缝里钻出来的、通体呈现淡金色的竹笋。大概四十厘米高,表面有一层极薄的金色绒毛,在灯光下泛着流萤一样的光泽。
金髓笋,金属性灵材中的上品。书上说这东西一百年才长一节,眼前这根有三节,那就是三百年的年份。
巴刀鱼深吸一口气,迈步走了进去。
刚走三步,头顶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你踩到我的围裙了。”
巴刀鱼低头一看,脚下确实踩着一块白布。他往后退了一步,抬头望去。
一个人从厨房的天花板上缓缓降下来。
是的,降下来。
那人大概四十来岁,光头,身高接近两米,浑身的肌肉块像是用铁水浇铸出来的。他光着上身,胸前挂着一件粉红色的围裙,围裙上印着一只卡通小熊,小熊旁边还有一行字:“做饭使我快乐”。
这么一条围裙挂在这种人身上,画面冲击力让巴刀鱼的脑子空白了整整一秒。
“你就是铁拳?”
“嗯。”光头铁拳从天花板上跳下来,落在金髓笋旁边,动作轻得像一片落叶,“你也是来偷笋的?”
“不是偷。”巴刀鱼说,“是取。”
“有什么区别?”
“取,是用完可能会还。偷,是用完一定不还。”
铁拳沉默了两秒,似乎在思考这句话里的逻辑问题。然后他摇了摇头:“不行。这笋我养了八年,不能让你拿走。”
“我必须拿走。”巴刀鱼握紧刀柄,“三天后食魇教要用七情六欲阵覆盖全城,我需要五行灵材炼制镇界宴来破阵。少一味都不行。”
铁拳的表情变了。
不是愤怒,也不是惊讶。而是一种……很奇怪的神情。
“食魇教?”他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他们终于动手了?”
“你知道食魇教?”
铁拳低下头,看着自己胸前那只粉红色的卡通小熊,沉默了很久。
“我女儿,”他说,“三年前被食魇教害死的。”
厨房里的空气忽然变得很重。
“那时候她还小,刚学会走路。”铁拳的声音很平,像是在说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我带她去游乐园,回来之后她就变了。不笑,不闹,饭也不肯吃。整个人像是一朵被抽干了水分的花。”
“她被食魇教的人下了情绪毒素?”
“不是毒素。”铁拳摇头,“是‘情绪抽离术’。食魇教有一种秘法,能把人身上的某种正面情绪彻底抽走。我女儿被抽走的是‘快乐’。”
巴刀鱼的后背一阵发凉。
一个永远感受不到快乐的孩子。
“后来呢?”
“后来她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七天七夜不吃不喝。我踹开门的时候……”铁拳没有说下去。
他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眼眶里布满了血丝:“我找了食魇教三年。但这帮杂碎藏得太深了,我只查到他们在城里有据点,却始终找不到老巢。所以我躲到这个地下格斗场来,守着金髓笋。”
“为什么守着金髓笋?”
铁拳从围裙口袋里掏出一个小本子,翻开。那是一张手绘的五行灵材图,上面画着五样东西,其中金髓笋的旁边打了一个勾。
“五行灵材能炼镇界宴,这个秘密不只是你们玄厨协会知道。”铁拳说,“我本来打算自己集齐五样灵材,炼成之后去找食魇教拼命。但我不是厨子,炼不出来。”
巴刀鱼看着那张画得歪歪扭扭的灵材图,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个人,用三年的时间查清了五行灵材的下落,守着一根金髓笋等了不知道多少个日夜,却因为不是厨子而无法使用它。
“我可以帮你。”巴刀鱼说。
铁拳看着他。
“我替你炼镇界宴。破了七情六欲阵之后,食魇教的老巢自然会暴露。”巴刀鱼一字一句地说,“你跟我一起上去。该算的账,一起算。”
铁拳盯着他的眼睛看了很久。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有怀疑,有审视,还有一种压抑了三年的、几乎要溢出来的东西。
然后他忽然问了一个完全不相干的问题:“你会做蛋炒饭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