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影没有回答,而是伸出手——那只手枯瘦如柴,皮肤呈青灰色,指甲又长又黑。手中握着一把小小的玉刀,刀身上刻满了诡异的符文。
“玄厨……”黑影冷笑,“区区一个觉醒不到半年的小子,也敢管我的事?”
玉刀一挥,一道黑气倾射而出,直取巴刀鱼面门。
巴刀鱼下意识举起菜刀格挡。黑气撞在刀身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菜刀剧烈震动,差点脱手。一股阴冷的气息顺着刀柄传来,冻得他手臂发麻。
“鱼哥!”酸菜汤爬起来,从后厨冲出来,手里拎着一口大铁锅。
她一锅拍向黑影的后脑勺。黑影头也不回,反手一挥,玉刀划出一道弧线,铁锅当啷一声被切成两半。
“雕虫小技。”黑影转身,兜帽下的眼睛泛着绿光,“你们三个,今天都得死。”
玉刀再次举起,这一次对准了娃娃鱼。
“不要!”巴刀鱼冲过去,但已经来不及了。
就在这时,一道金光从门外射来,精准地击中了黑影手中的玉刀。
玉刀脱手飞出,钉在墙上,刀身上的符文迅速黯淡。
所有人都愣住了。
门口,一个熟悉的身影缓缓走了进来。
雨水顺着他的唐装下摆滴落,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手里提着一个老式藤编食盒。
黄片姜。
他看着黑影,叹了口气:“师弟,收手吧。”
黑影的兜帽滑落,露出一张苍白而扭曲的脸。那张脸看起来很年轻,不超过三十岁,但眼神里的疯狂,像是一个活了百岁的疯子。
“师兄……”黑影嘶声说,“你果然来了。”
黄片姜走进餐馆,食盒放在桌上。他没有看巴刀鱼,也没有看其他人,目光始终锁定在黑影身上。
“师父已经走了邪路,你还要跟着他错下去吗?”
“错?”黑影大笑,“师兄,你太迂腐了!玄厨之道,本就是逆天而行!用美食下蛊怎么了?用烹饪下咒怎么了?只要能获得力量,用什么手段重要吗?”
他指着巴刀鱼:“就像这小子,觉醒了厨道玄力,不也是靠‘吃’来获得力量吗?我们本质上是一样的!”
“不一样。”黄片姜平静地说,“他是在救人,你们是在害人。”
黑影的笑容消失了。他盯着黄片姜,眼中闪过一丝怨毒:“所以你要阻止我?”
“是。”
“就凭你?”黑影冷笑,“别忘了,三年前你就输给了我。要不是师父留你一条命,你早就——”
话没说完,黄片姜动了。
他的动作快得不可思议,只留下一道残影。下一秒,他已经出现在黑影面前,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双玉筷。筷子一夹,精准地夹住了黑影的喉咙。
“三年了。”黄片姜轻声说,“我等的就是今天。”
黑影瞳孔骤缩,想要挣扎,但喉咙被夹住,动弹不得。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黄片姜另一只手伸进黑影的衣襟,掏出了一样东西——一个小小的玉瓶。玉瓶里,几十条白色的虫子在蠕动。
“梦魇蛊的母蛊。”黄片姜看着玉瓶,“你用这个控制了多少人?”
黑影眼中终于露出恐惧。
黄片姜没有杀他。他松开玉筷,黑影瘫倒在地,剧烈咳嗽。
“回去告诉师父。”黄片姜说,“他的时代结束了。从今天起,我会清理门户。”
他把玉瓶扔给巴刀鱼:“用纯阳龙眼汤,泡三天,蛊虫就会死。陈师傅和他妻子的蛊,都能解。”
巴刀鱼接过玉瓶,手还在抖:“黄……黄先生……”
黄片姜终于看向他,眼神复杂:“我知道你有很多问题。但现在不是时候。”
他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三天后,晚上十点,城隍庙后巷。我会把一切都告诉你。”
顿了顿,他补充道:“带上玉牌。”
说完,他转身走进雨夜,消失在黑暗中。
餐馆里一片死寂。只有雨声,和陈师傅粗重的喘息声。
许久,酸菜汤才开口:“那个……就是黄片姜的师弟?”
巴刀鱼点点头,握紧了手中的玉瓶和玉牌。
他终于明白了。
为什么黄片姜会来找他,为什么会把玉牌给他,为什么会说“知道太多对你没好处”。
因为这一切,都只是开始。
真正的风暴,还在后面。
而三天后的城隍庙后巷,可能就是揭开所有谜底的关键。
他看向窗外,雨还在下。
这个雨夜,注定无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