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快请坐,夕阳都快要落尽了,倒没想到姐姐还会往这边来。」
薛宝钗与林黛玉挨著坐下,轻吐口气道:「我便知道你并没歇下,都不过是诓骗宝玉的。」
林黛玉嘻嘻一笑,不置可否。
「不过,宝玉此番确实伤得不轻,若不是袭人照应著,怕是要被打得赶不上府试了。」
林黛玉也不接话茬。
这都是那纨的手笔,而且是为了顺她的心意,林黛玉只有快意,何来怜悯?
倒是薛宝钗今日这般悲天悯人,让林黛玉有些不习惯,总觉得她是为了别的事来的,而不是简单来为贾宝玉当个说客。
果不其然,待薛宝钗沉吟了一阵,忽而话锋一转,「妹妹,晴雯被打发出府的事,你可听说了?」
林黛玉微微颔首,却奇怪她为何偏要问起这种事,「她被撑出门的时候,我恰在廊下瞧见了。晴雯那丫头,模样生得太好,难免招人嫉恨。性子又烈,在房里也不大合群。」
「一手针线活计冠绝园内,在府里伺候宝二哥这些年,最后却落得这般下场,也著实可怜。」
薛宝钗闻言,心下稍定,果然,林妹妹也觉得晴雯去了镇远侯府,不算是一件好事吗?」
为了确认心中念头,薛宝钗不由得更深的试探道:「可我听得,晴雯或许并非被撑出去的。宝玉与人立下赌约,将晴雯输了出去,是镇远侯府那位二公子,亲口点名要的她。」
林黛玉听得一怔,心下愕然,这怎么可能?我也没与宝玉赌呀?」
「应当不会吧————据我所知,镇远侯府的李公子,应当不是这样的人。」
林黛玉下意识辩解著。
薛宝钗却道:「可妹妹也知晓,香菱早已在他府上。这总不能说是空穴来风。若他当真是个————」
薛宝钗话没说全,但也知道林黛玉能听懂。
林黛玉不但听懂了,还听得面红耳赤。
将香菱要走的分明是她自己,怎么又成别人嘴里好色的那个了。
镇远侯就这么说她,现如今连宝姐姐也这样说了?
林黛玉忙为自己开脱,道:「姐姐此言差矣!勋贵门第的公子,房里至今只有一个丫鬟近身伺候,已算得上极为简朴了。」
「这与你说的那个当是没什么相干————」
薛宝钗难以置信的望向林黛玉,满心腹诽。
「林妹妹竟是这般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