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开门的瞬间,一股混合着劣质烟草、汗馊味和棉布霉味的浑浊气息扑面而来。
赵强果然在。他大马金刀地坐在仓库中央唯一一张破旧的木桌旁,桌上摊着几张纸,一个脏兮兮的搪瓷缸子冒着热气。桌上还放着一个半空的劣质白酒瓶和一个同样肮脏的玻璃杯。
看到苏梦进来,他咧开嘴笑了,露出满口黄牙,眼神像探照灯一样扫过她湿透的裤脚和被雨水打湿贴在额角的发丝,最终落在她护在胸前的油布包上,贪婪的光一闪而过。
“哟,苏大厂长,挺准时嘛!”他吐出一口浓烟,烟雾缭绕中,那张脸显得更加油腻可憎。“东西带来了?”
苏梦默默地走到桌边,雨水顺着雨披滴落在水泥地上,洇开一小片深色。
她解开油布,将那份协议轻轻放在桌上,推到他面前。
赵强看都没看协议内容,目光像钩子一样粘在苏梦脸上,又滑到她的脖颈、胸口,带着毫不掩饰的垂涎。
“啧啧,淋湿了?冷吧?”他拿起桌上的白酒瓶,哗啦啦往那个脏玻璃杯里倒了满满一杯浑浊的液体,推到苏梦面前,“来,先喝口,暖暖身子!老子心疼着呢!”
劣质白酒刺鼻的气味直冲脑门。
苏梦看着他推过来的杯子,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杯子边缘沾着可疑的污渍,杯底甚至沉淀着一点黑色的渣滓。
“我不喝酒。”苏梦的声音干涩,努力维持着表面的平静。
“不喝?”赵强的脸瞬间沉了下来,三角眼里射出凶光,“苏梦,别他妈给脸不要脸!老子让你喝,是看得起你!”
他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搪瓷缸子和酒瓶都跳了起来,“今天这酒,你不喝也得喝!喝了,咱们再‘慢慢’谈正事!”
他刻意加重了“慢慢”两个字,里面的暗示露骨得令人作呕。
他站起身,庞大的身躯带着压迫感向苏梦逼近,阴影完全笼罩了她。
那双粗壮的手,带着令人窒息的威胁,眼看就要抓过来。
就是现在!
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几乎要撞碎肋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