莉莉安接著回了句:「问题是这几年,你们似乎不仅仅是在和上帝对赌,他还带了一群帮手,病毒、物流公司、关税政策————哦,最关键的,还有华府椭圆形办公室里的那位————」
,「,班尼迪克哈哈一笑,试图用笑声掩饰尴尬。
他的余光突然瞥到什么,灵机一动,把车停在路边,再次开口道:「你们看那棵树,看见没有?那棵树干特别粗的!」
「木材商说它可能是华盛顿州最古老的黑胡桃树之一。直径超过了2.4米,主干的长度至少有10米!」
「它也是农场里,最值钱的资产之一————」
顺著这位农场主手指的方向,苏杰瑞看向山脚下,靠近林地的位置。
那里有一棵巨大的枯树,光秃秃的枝桠伸向天空,有种特别的美感。
苏杰瑞瞬间来了兴趣,语气惊讶:「黑胡桃树能长到那么粗?我姐夫就是木材商,经常会在网上发一些精品大板桌,但我从没见过这么宽、这么长的黑胡桃木大板————这棵树死了多久?有没有腐烂?」
班尼迪克语气里带著几分心疼,看向那棵枯树,眼神复杂:「自从上个世纪30年代,我的家族买下这座农场,它就已经很粗了。」
「去年夏天,一场雷暴正好劈中了它,我在家里都听见了巨大的声响。等我第二天早上起来,就发现它变成了这样,半边的树枝都被劈没了,剩下这些光秃秃的枝桠,一段时间以后,树叶全部落光了。」
「我咨询过木材商,从波特兰来的一位老头,专门做高档木材生意,他为了这棵树跟我讨价还价,还用小锤子敲来敲去听声音,估计也从没见过这么粗的黑胡桃树。」
「最后给我开了个价,但我觉得他不够诚实,所以就没卖给他————你们知道的,最近因为流行病,各种生意都受到了影响,我还想再等一等————」
苏杰瑞更加意外了,边开车门边问道:「嚯————还被雷劈过?我们过去看一下,那位木材商当时出价多少?我想拍张照片问问我姐夫,可以吗?」
「当然没问题————」
班尼迪克耸耸肩,跟在苏杰瑞身旁,踩过松软的草地往前走,又说道:「他当时出价20万美元,人工费、运费那些都算他的,我什么都不用管,只负责收钱。」
「.——..」
价格比较高,最起码在苏杰瑞看来是这样。
当时他那两箱的北美樱桃木,总共才卖出几万美元,其中也有不少樱桃木大板。
但是物以稀为贵,遇到真正喜欢的买家,恐怕也挺好卖的。
尤其是那些富人,最喜欢在餐厅里放一张很长的大桌子,隔著餐桌两头说话,都要提高音量才能听见的那种。
下车之后又走了一段,等来到这棵已经枯死的黑胡桃树旁边,才能真正感受到它的巨大。
苏杰瑞张开双手比划著名,树根最粗的地方,感觉需要四五个人才能合抱。
他连连称奇的同时,让莉莉安帮忙拍几张照片,然后连同班尼迪克提到的直径、高度以及价格,一起发给姐夫薛瑾。
抬头望著这棵大树,班尼迪克突然苦笑,仿佛透过这棵大树看到了自己,还有自己的家族。
区别在于,巨大的黑胡桃树已经彻底死去,而他们家仍然还在挣扎著,不愿意放弃这座农场。
他略微有些感慨,叹著气说道:「我爸始终认为,种植花旗参是一门能够让我们家族延续下去的好生意,也相信这棵古老的大树有自己的灵魂」,能够庇佑我们家。」
「现在花旗参市场遭遇了————一点点冲击,这棵树也已经死了,我不知道他明年还信什么。我姐姐受不了这里的生活,已经跟我父亲彻底闹翻,十几年前就搬去纽约,和丈夫在布鲁克林买了房子。」
「年轻那会儿我也想过要离开,但是工作太难找了,在家被我父亲教训,总比在外面被雇主教训舒服,至少被骂完了还有饭吃。只是不知道,我父亲能不能接受从这里搬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