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著感知一层一层地渗透,不知过了多久。
「吼!」
一道类似水牛的低吼在他耳边炸开。
「嘶嘶」
然后是密密麻麻、多到根本数不清的血红色眼睛,齐刷刷地在黑暗中睁开,阴冷歹毒地死死盯著他..傅觉民墓然睁开双眼,脸上却并无半点波动。
他缓缓起身,朝金乌蛋看了一眼,然后径直转身朝来时的方向走去。
在他漫步走过的黑暗里,一道道粘稠暗红的蜿蜒,悄无声息地从地底渗出,犹如活物般,朝他的背影飞快延伸追去.
傅觉民却仿佛根本没有注意到背后这一切的发生,很快便从地窟内走出,重新回到皇宫前的广场上。恰在此时,在他正前方向的太和广场上,一大批军队正在集结.
午门前,数千号人黑压压地汇聚在广场上,清一色暗绿的军装,荷枪实弹,一个个腰背挺直、面皮绷紧,甚至还有两门大炮也给推了过来。
李副官跪在地上,脑门又一次被一根枪管死死抵著。
这一次,他整个人却是抖得厉害。
「你刚刚说什么我没听清,你跟老子再说一遍?」
拿枪顶著副官脑门的是个看著五十来岁的胖子。
光头,圆脸,穿一件黑色的绸面长袍,袖口翻出里边雪白的衬头,一双铜铃眼,鼻子底下的两撇胡子又密又长,像两把毛刷。
李副官看著这整支队伍里唯一一个没有穿军装的中年胖子,舌头打颤地开口道:「回大帅,少、少帅是被一个人,拿扇子扇了两下,才吞枪自杀的。」
「老子信你,这年头稀奇古怪的玩意确实多,但是」
中年胖子两撇胡子往上翘了翘,满脸横肉的脸上露出一个狞笑,目露凶光地拉开手枪上的保险,冷冷道:「人呢?
那个害了老子儿子的人呢?!!
找不到人,你就跟升儿一块儿去死!」
李副官吓得猛地一个哆嗦,忙不迭弯下腰疯狂磕头,一边磕头,一边指著一个方向急声道:「皇宫!害死了少帅的那个人进了皇宫!我亲眼看著他走进去的」
李副官说著,目光瞥过皇宫的方向,忽然大叫一声快速站起来,指著远处飞快道:「大帅!大帅快看!就是那个人,他出来了!」
中年胖子闻言转身,眯起眼睛朝副官所指位置望去。
果然,干极殿门口的那个大洞跟前,一道人影正不紧不慢地朝这边走来。
中年胖子虽然看不清那人的样子,但李副官大概率是不敢骗他的。
而且前朝皇宫这片向来都透著邪性与古怪,应京城被打下来这半年里,前前后后这破地方不知道已经填了多少条人命进去,都说九旗的辫子们在里头养了头吃人不吐骨头的妖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