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后是片野树林,这季节白杨树的叶子都掉光了,夜风一吹,满林子都是风刮树杈而发出的干涩、尖锐的呜咽声,桌上马灯灯火摇晃,气氛阴森诡异得跟拍民国版的鬼片似的。
“少爷。”
码头方向,有人远远冲傅觉民喊了一声,“东西都备好了。”
傅觉民神色一动,摆摆手示意自己知道,随后拿起桌上炉子上热的酒,郑重给李同跟前的碗里倒满。
“一直想跟同叔好好坐下说说话,没想到却是赶在了今天这个日子。”
傅觉民拿起筷子,拣了颗花生米放进嘴里,又抿了口黄酒。
酒是烫得刚刚好,他向来都是不会喝酒的,这会儿却觉着驱寒甚好。
“少爷想跟我聊什么?”
李同端起面前的酒碗,却没喝,马灯昏黄的光线下,李同脸上古井无波。
傅觉民想了想,冷不丁地说道:“同叔有没有听过民间的一个说法?
说有些人天生就有阴阳眼,能看见常人所看不见的,那些神神鬼鬼的东西”
李同将头稍抬起来,“少爷要告诉我,你也有阴阳眼?”
傅觉民摇头,把手里的酒碗放下,“不太一样,我是能感应到一些邪祟妖物的气息。
同样的,那些玩意也能感知到我。
这水猴子跟船跟了一路,只有我心里明白,它根本就是奔着我来的。
哦还有.”
傅觉民顿了下,认真地补上一句:“我这能力也不是天生的,是从那次车祸中枪后,才突然有的。”
傅觉民盯着李同的眼睛,试图从中找出丝许的波澜,可惜他失望了,李同似乎并没有半点的触动。
“同叔是不信我?”
傅觉民轻叹一声,端起面前的黄酒大喝一口,又叹,“也是..这些话,我连爹都没敢说。”
“我信。”
傅觉民一怔,却见李同神色平静,道:“自古乱世多妖孽,这妖孽能生山精野怪,魑魅魍魉自然也能出在人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