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穆兰的声音毫无预兆地在几人脑海中同时响起。
“哈德森这个疯子。”
老太的声音里压抑着某种苏烨从未听过的情绪。
愤怒。
“他打算裁掉航天基地三分之一的岗位，三分之一。”
那几个字在苏烨的脑海里回荡，带着德穆兰特有的机械嗓音。
“他难道不知道这会让多少人流离失所吗？”
苏烨愣了一下。
他习惯了把哈夫克公司的人当作敌人、目标、任务清单上需要划掉的名字。
德穆兰是安全总监，是阿萨拉地区最具威慑力的指挥官之一，是那个曾经让GTI数次行动铩羽而归的铁腕人物。
但他从没想过，德穆兰会在乎“多少人流离失所”。
哈德森新官上任三把火。
这第一把火，烧的是航天基地这些“老人”。
那些在德穆兰麾下服役多年、把青春和血汗都浇筑在这片土地上的基层员工和技术人员。
他不和德穆兰商量，甚至没有任何事前通知，直接以效能部的名义下达了裁员令。
三分之一。
苏烨的脑海中迅速闪过一个数字。
航天基地的常驻人员规模他大致有数，三分之一意味着……
几百个家庭。
德穆兰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更冷，更沉，像是淬过火的刀刃：
“苏烨，我将给予你我全部的权限。”
权限。
苏烨的心跳漏了半拍。
德穆兰作为安全总监，在哈夫克体系内的权限等级是顶级的。
那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可以直接调动基地防御系统的控制权，意味着可以解锁所有限制级别的军械库。
意味着可以在哈夫克的通讯网络里拥有和德穆兰本人同等的优先级。
如果有了这个……
“一定要击毙哈德森。”
老太的话音落下，苏烨的脑子里已经开始飞速运转。
权限到手之后怎么用？
先切断哈德森卫队的外部通讯，再调动基地自带的防御炮塔封锁码头区域，然后……
“那还等什么！”
他脱口而出，语气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快来吧，不要怜惜我！”
蜂医在旁边用一种微妙的眼神看着他。
麦晓雯别过脸去，假装在看远处。
威龙没忍住，发出了一声低低的、意味深长的“噫……”。
苏烨顾不上这些。
他屏息等待，等待着那股庞大的数据流涌入他的战术终端。
然后……
[恭喜宿主获得航天基地安全总监德穆兰临时权限。]
[本权限可保证宿主不会受到任何德穆兰阵营的哈夫克士兵攻击。]
系统机械的播报声落下。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苏烨等了整整三秒。
但系统就像说完这句话之后就彻底断线了一样，再没有冒出半个字。
“……就这？”
苏烨的声音里带着一种难以置信的空洞。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又抬头看了看远处那些仍然虎视眈眈的机哥。
德穆兰阵营的哈夫克士兵不会攻击他。
问题是这些特么的根本不是德穆兰阵营的！
德穆兰麾下的士兵早在之前的战斗中死的死，伤的伤。
现在码头岸边那几十号机哥，从装备到涂装到作战逻辑，全都是哈德森从效能部带来的嫡系。
他们别说听德穆兰的命令了，恐怕连德穆兰是谁都不在乎。
他们效忠的只有那个阴柔的、苍白的、随时准备坐电梯逃跑的效能部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