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端着烟杆,裹着棉衣,缺了门牙的小老头闻声走出来。
老人是屯子的支书。
秦玉虎先是和老头说了两句,又朝着练幽明交代道:“记住了,上了山要服从命令,不准惹祸生事,要学会和你的战友同甘共苦。”
撂下一句话,又风风火火的骑着摩托离开了。
没有过多闲语,在老支书的安排下,练幽明搬进了村东头的一间土屋。这是早些时候给那些犯了错误下乡改造的知识分子住的,现在腾给了他们这些知青。
和练幽明一起在靠山屯插队的还有四个人,都是从大城市来的。两男两女,男知青这边一个叫吴奎,一个叫刘大彪,前者是上海来的,后者是天津人。另外两个是两名从BJ来的女知青,一个姓赵,一个姓徐。
然而,本以为会是什么轰轰烈烈的大事业,结果刚插队没几天他们这些知识青年就闹了笑话。
先是女知青那边五谷不分,连麦子和稻子都搞不明白,把菜苗当野草给拔了,还被几只大鹅追得哭爹喊娘。
然后是他们男知青这边,吴奎和刘大彪自从知道屯子里养着奶牛,就白天夜里的惦记喝奶,可离谱的是他们连公母都不分,大半夜跑圈里揪着一头大黑牛的卵子一顿揉搓,好悬差点被踢死。
练幽明也不安分,虽说能吃饱,可关键是没油水啊,那嘴里都淡出个鸟来了,天天举着弹弓打麻雀,还总想往山里钻。
可怜老支书一把年纪,愁的头都快秃了,连看他们的眼神都带着嫌弃,像是瞅着几个祸害,天天唉声叹气的。
插队的生活也是艰辛的。
女知青那边基本上就是掏粪沤肥,打理菜地,累得两四九城的小姑娘叫苦连天。
男知青这边就更累了,劈柴挑水,还有秋收,再有挖地,最后是驯驴驯骡子,总之是各种体力活不要命的招呼,累得人腰酸背痛,死的心都有了。
一天下来,男知青算十个工分,女知青算八个,十个工分一块钱。
练幽明还想着读书呢,这还读个蛋。
只是一想到家里人,他便趁着下工从行囊里拿了纸笔,想着给家里寄封信,毕竟来了有些时候了。
可就在整理带来的书籍时,一本老书突然掉了出来。
正是火车上孙独鹤送他的那本。
练幽明也没多看,随手拾起就打算放回去,可右手伸出一半他忽然“咦”了一声,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本黄皮书。
也不知是磕到哪儿了,但见老书的书壳翘起一角。
练幽明扬了扬眉,仿佛瞧见了什么出乎意料的东西,凑近了仔细一瞧。
这里头……好像夹着东西啊。
他深吸了一口气,顺着书壳翘起的地方往上一掀,但见底下果然有个夹层,里面还塞着一块手帕大小的锦帛。
只等把锦书小心翼翼的摊开,练幽明瞳孔瞬间急缩,随后双眼又缓徐徐瞪大。
视线落定,但见为首的几枚小字映入眼帘,竟是……
“十二关金钟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