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看到「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一句时,他的目光顿了顿。
心中已是惊涛骇浪!
抬眼看了看下方的李逸尘,又继续看下去。
良久,他放下样报,看向李承干:「此物何用?」
李承干躬身道:「回父皇,几臣以为,朝廷政令下达、民间舆情上通,常有壅塞。」
「官吏层层转达,难免失真;百姓道听途说,易生误解。长此以往,非国家之福。」
「这报纸,便是将朝廷重要政令、地方要事、圣贤教诲、民生百态,定期刊印,发行于朝野之间。」
「一可使政令直达州县,减少中间曲解。」
「二可使地方良吏善政得彰,劣迹恶行难隐。」
「三可使圣贤之道广传,教化百姓;四可使民间冤情、建言有上达之渠道。」
他顿了顿,继续道:「且如今朝堂之上,流言四起,是非颠倒。」
「卢、崔之事,在有些人嘴里,成了忠臣死谏。」
「在朝廷律法,乃是逆臣狂悖。百姓听谁?信谁?」
「若有此报,将事实原委、朝廷立场,明明白白印出发行,那些歪曲之言,便难有生存之地。」
李世民静静听著,手指在御案上轻轻敲击。
「如何发行?」
「儿臣意,分两路。」李承干将昨日商议的发行策略,详细陈述一遍。
「每旬一期,通过驿站免费配送各州县衙署,每衙署二十份。同时在两京及大都会设报亭发售,每份定价五文。」
「五文?」李世民抬眼,「成本几何?」
李承干坦然道:「以目前新纸、雕版、人工、墨料计,定价五文,确会亏本」
。
「既知亏本,为何如此定价?」
「回父皇,儿臣以为,报纸之功,首在传播,次在盈利。」
「定价五文,恰在门槛之间:商贾富户、世家子弟,随手可购;有心向学之寒门士子、寻常百姓,攒个五文钱,也不难。」
他补充道:「至于亏空,可由东宫贴补。」
「且报纸若能真正起到沟通上下、教化万民之效,纵有亏空,亦是值得。」
李世民没有立即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