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紫英抬头。
“录音里的内容,你必须在法庭上亲口说出来。当着法官,当着媒体,当着所有人的面,把你这些年帮他做的事,一五一十说清楚。”
薛紫英的嘴唇动了动,没有声音。
“你不愿意?”
“我愿意。”薛紫英忽然开口,声音比之前坚定了许多,“我愿意。我欠他的,欠你的,欠那些被他害过的人的……我都愿意还。”
苏砚看着她,眼底有什么东西微微松动。
“行。”她站起身,“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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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四点二十,苏砚的公寓。
这是一套顶层复式,装修极简,几乎没有多余的装饰。客厅里最显眼的是一整面墙的书架,上面密密麻麻摆着各种专业书籍和技术期刊。
薛紫英被安顿在客房里。苏砚给她拿了干净的浴巾和牙刷,告诉她密码锁的密码,然后关上门,回到客厅。
陆时衍站在落地窗前,看着窗外的城市夜景。
“你信她吗?”他问。
苏砚走到他身边,也看向窗外。
“不全信。”她说,“但她带来的录音是真的。”
“你怎么知道?”
“因为那段录音里提到的细节,和我查到的对得上。”苏砚顿了顿,“张永年——我父亲当年的老部下——上周突然联系我,说不想出庭作证了。我问为什么,他说家里出了点事,需要钱。我当时没多想,以为是他女儿那边的问题。”
她转头看向陆时衍。
“现在我知道了,是周明远找过他。”
陆时衍沉默。
窗外的城市正在慢慢苏醒。远处的天际线泛起一抹淡淡的灰白,那是黎明前的光。
“接下来怎么办?”他问。
苏砚沉默了很久。
久到陆时衍以为她不会回答了,她才开口。
“他将计,我们就计。”她说,“既然他想让张永年闭嘴,我们就让他以为张永年真的闭嘴了。既然他想让薛紫英死,我们就让他以为薛紫英已经死了。”
她转过身,看着陆时衍,眼中有一簇幽暗的火苗在跳动。
“然后,在他最得意的时候——收网。”
陆时衍看着那双眼睛。那是他在法庭上见过无数次的、属于顶尖对手的眼睛,冷静,锋利,藏着一万种计算。
但此刻,那眼睛里还有别的东西。
他忽然想起第一次见到苏砚的那个下午,法庭上她站起来,用一串数据拆掉他精心准备了两个星期的质证逻辑。那时候他以为她只是聪明,只是狠,只是不择手段。
现在他知道,那一切背后,是一道二十年未愈的伤口。
“好。”他说,“我陪你。”
苏砚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淡得几乎看不出是在笑。但陆时衍看见了。
他忽然觉得,凌晨四点的城市,其实挺好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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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六点,周明远的手机响了。
他睁开眼,摸过床头柜上的手机,屏幕上跳出一条短信:
「薛紫英找到了。车祸,当场死亡。」
他看着那行字,嘴角慢慢弯起一个弧度。
窗外,天快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