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你还是做了。”陆时衍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让人害怕。
薛紫英看着他,忽然跪了下来。
“时衍,求求你,救救我。他们不会放过我的。我知道太多了,他们迟早要灭口。”
陆时衍低头看着她,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问:
“你知道他们下一个目标是谁吗?”
薛紫英抬起头,眼睛里闪过一丝犹豫。
“说。”陆时衍的声音冷下来,“这是你最后的机会。”
薛紫英咬了咬牙,说:
“是你。”
陆时衍的眼神微微一凝。
“他们知道你查到太多东西了。”薛紫英说,“下周的庭审,他们安排了一个杀手。如果你赢了官司,杀手就会动手。”
苏砚的心猛地提起来。
“你怎么知道这些?”
“我偷听到的。”薛紫英说,“他们以为我睡着了,在书房里谈的。那个杀手是从国外请来的,专门对付难缠的对手。他们说……他们说不能让任何人破坏他们的计划。”
陆时衍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冷,冷得像冬天的风。
“薛紫英,”他说,“你知道你最大的问题是什么吗?”
薛紫英愣住了。
“你永远分不清,谁是真心对你好的人。”
他拉起苏砚的手,转身往外走。
“时衍!”薛紫英喊他,“你不信我?”
陆时衍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我相信你说的话。”他说,“但我不相信你这个人。你刚才说的那些,也许是真的,也许是你又一场表演。不重要了。从现在开始,我们之间,没有任何关系。”
他推开门,走进夜色里。
苏砚跟在他身后,回头看了一眼。薛紫英还跪在那里,泪流满面。可她的眼神里,除了悲伤,还有一种苏砚说不清的东西。
像恐惧。又像……算计。
车子开出很远,苏砚才开口:
“你信她吗?”
陆时衍沉默了一会儿,说:
“信一部分。”
“哪部分?”
“她说有人要杀我。”陆时衍说,“那部分是真的。因为换作是我,也会这么做。”
苏砚皱起眉头:“那其他部分呢?”
陆时衍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问了一个问题:
“你注意到没有,她说那些话的时候,眼神一直在飘。”
苏砚回想了一下,点了点头。
“她在说谎?”她问。
“不一定是说谎。”陆时衍说,“但一定有所保留。她说的那些,也许都是真的,可最重要的那部分,她没说。”
“什么部分?”
陆时衍看着她,眼神很复杂。
“那个让她来传话的人,到底是谁。”
苏砚沉默了。
她忽然想起薛紫英最后那个眼神——那种混杂着恐惧和算计的眼神。那不是一个人在忏悔时该有的眼神,而是一个人在害怕什么、又在盘算什么的眼神。
“你觉得她在帮谁?”
陆时衍摇摇头。
“不知道。但有一点可以肯定——我们不能再相信她了。”
车子驶入市区,城市的灯火重新亮起来。苏砚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心里忽然有些疲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