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来了没有？”一大早老太太已经命沈二爷去看了好几回。
“母亲，您歇歇吧，已经命人在街上候着了。王爷与颜欢若来了，定会早早来通报的。”沈伯明见老太太在厅堂里来回踱步，温声劝道，又不放心地补了一句：“颜欢如今已是皇家的人了，有些话万万不可再说。”
老太太不耐烦地摆了摆手：“你们兄弟都是我拉扯长大的，这些规矩还要你教？”
沈伯明还要再劝，沈夫人轻轻扯了扯他的衣袖，微微摇头。
厅堂另一边，沈二爷则悄声问向一旁的沈家宝：“宝儿，东西你都收好了吧？”
他见沈家宝乖巧地点了点头，顿时腰杆子都挺直了几分。
殊不知沈家宝却是低头看脚尖，袖中的手紧紧攥着那几张赠与契约，他是头一回对祖母与父亲阳奉阴违。
“老爷，王爷王妃已经出门，往咱们府上来了。”下人一路跑着来报，气喘吁吁。
“快，开中门迎接。”沈伯明与夫人立马起身，整了整衣冠。
“知渔，快帮母亲看看，这身衣裳可还得体？妆容可有不妥？”沈夫人忙拉着沈知渔细细端详了一番。
“母亲这身再妥当不过了。”沈知渔浅笑回道，转而又看向老太太：“祖母赠与妹妹的物件可都备齐了？”
“吃里扒外的，”老太太瞪了沈知渔一眼，底气十足，“到时，她莫要后悔就好。”
“母亲，得饶人处且饶人。”沈伯明起初也担心沈颜欢签的那些契约有诈，可这会儿听沈知渔主动提起这茬，想必颜欢早有计划，老太太若是执意为难，最后伤的只会是她自个。
“一家子白眼狼。”老太太不满嘟囔了一句，还好，过了今日，这宅子就是她的了，心里又踏实了几分。
说话间，一家人已齐齐整整候在门前相迎。
马车从齐王府驶出，沈颜欢只觉这条路比平日长了许多，时不时掀起帘子，往窗外望一眼，终于在第十二次探头时，看到了踮起脚尖，翘首以望的姑母。
“姑爹姑母！”不等马车停稳，沈颜欢便灵活地跳了下去。
她身后的谢景舟心也跟着提了起来，见她平稳落地，才悄悄松了一口气，快步跟了上去。
“臣沈伯明率沈府上下，拜见齐王殿下、齐王妃。”
沈家上下郑重向谢景舟与沈颜欢行了一礼，这阵仗让方才还像个泼猴似的沈颜欢也有了几分正形。
她知道，姑爹这一礼拜的不仅是她与谢景舟，更是做给围观之人看的。
“沈尚书，本王在沈府住了那么些时日，都老熟人了，不必这等虚礼了，不对……”谢景舟上前实实在在扶了沈伯明一把，“如今该唤姑爹了。”
不知为何，沈伯明听着这纨绔亲和的称谓，不仅没有欣慰，反觉心头一梗。
他转头看向正拉着夫人的沈颜欢，养得好好的闺女，竟与这不学无术的成了一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