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一个能听懂它们的人。”他说,“等一个不害怕它们的人。等一个愿意陪它们说话的人。”
“就像我们?”
“就像我们。”
苏雨靠在他肩上,轻声说:“那以后我们多陪陪它们。每天跟它们说说话,问问它们今天过得好不好,问问它们有没有什么想吃的……”
孟寻失笑:“它们不吃东西。”
“那问问它们有没有什么想听的歌?”苏雨认真地说,“我可以给它们唱歌。”
孟寻想象着蓝源听苏雨唱歌的样子,忽然觉得那个画面有点好笑,又有点温暖。
“它们会喜欢的。”他说。
远处,雪山沉默。
但意识深处,那片无边的蓝色轻轻荡漾,像是在微笑。
第二天清晨,直升机从喀什起飞,向北飞去。
舷窗外,景色飞速变换。绿洲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苍凉的戈壁和连绵的雪山。偶尔能看到山谷里的牧民帐篷,像一朵朵白色的蘑菇点缀在荒原上。
苏雨一直盯着窗外,眼睛都不眨一下。
“真好看。”她轻声说,“我以前只在电视上见过这样的地方。”
“以后我带你走遍全国。”孟寻说,“想看哪儿看哪儿。”
苏雨转头看他,笑了:“说话算话?”
“算话。”
直升机飞行了大约一个半小时,降落在塔县的一个简易机场。塔什库尔干,中国最西端的县城,海拔三千多米,四周雪山环绕。
一下飞机,苏雨就感到一阵头晕。她扶着孟寻的手,深吸几口气,慢慢适应。
“没事吧?”孟寻紧张地看着她。
“没事。”苏雨挤出一个笑,“就是有点飘,像喝多了。”
孟寻哭笑不得,扶着她往前走。
来接他们的是一个三十出头的男人,穿着便装,但气质明显是军人。他自我介绍叫李锐,是国安驻南疆的联络员,专案组的现场负责人。
“孟参事,苏老师,一路辛苦。”李锐说,“车在外面,先去驻地休息。”
“不用休息。”孟寻说,“直接去矿区。”
李锐看了看苏雨,有些迟疑:“可是……”
“我没事。”苏雨说,“走吧。”
李锐不再多说,带着他们上了一辆越野车。
车子离开县城,沿着一条简易公路向北行驶。越往前走,景色越荒凉。雪山越来越近,植被越来越少,到最后只剩下碎石和沙土。
“这片区域六十年代就划为军事禁区了。”李锐介绍,“因为靠近边境,而且地形复杂,很少有外人进来。直到九十年代,有一支科考队偶然发现了蓝源矿脉,才引起上面的注意。”
“那次科考队是谁组织的?”孟寻问。
李锐沉默了几秒:“江万岭。”
孟寻心中一凛。
果然是他。
“当时带队的是国家地质调查局的一个专家,姓陈,现在已经去世了。”李锐继续说,“江万岭是作为军方代表参与的。那次考察发现了蓝源的初步样本,但也引发了一场事故——就是你经历的那次。”
孟寻没有说话。
他想起废墟下的十三个小时,想起那块融化在掌心的蓝晶,想起后来被救出时所有人都说他是“奇迹”。
那不是奇迹。
那是蓝源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