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可能。”周上校说，“矿区离边境线只有二十多公里，翻过山就是塔吉克斯坦。如果他们熟悉地形，一天就能越境。”
孟寻沉默。
他有一种直觉——那些人没有越境。他们还在矿区里，在某个他熟悉的地方。
“明天我去矿区看看。”
周上校有些迟疑：“孟参事，矿区那边地形复杂，而且最近地质活动异常，贸然进入很危险。”
“我知道。”孟寻说，“但有些事，必须亲眼看看。”
周上校看了看他，又看了看苏雨，最终点头：“那明天我多派几个人跟着你们。”
送走周上校，房间里只剩下孟寻和苏雨。
这是一间简单的宿舍，两张单人床，一张书桌，一个衣柜。墙上挂着中国地图和边防示意图，窗台上摆着一盆已经枯萎的绿植。
苏雨坐在床边，揉着小腿。
“肿了？”孟寻走过去，蹲下来查看。
“一点点，不碍事。”
孟寻轻轻按了按，确实有些浮肿。他皱了皱眉：“明天你别去了，在塔县等我。”
“不行。”苏雨立刻拒绝，“我要跟你去。”
“你身体还没完全恢复，高原反应会加重——”
“寻寻。”苏雨打断他，认真地看着他，“我知道你担心我。但我也能感觉到，它们在叫我。越往西，那个声音越清楚。”
她抬起手，手背上那道淡蓝色的纹路在灯光下微微发光。
“它们想让我去。”她轻声说，“如果我留在这里，它们会难过的。”
孟寻沉默。
意识深处，蓝源的声音响起：
“她说的是真的。我们在呼唤她。就像二十三年前呼唤你一样。”
“她需要去。那里有她该知道的东西。”
孟寻闭上眼睛，又睁开。
“好。”他握住苏雨的手，“但你答应我，一旦感觉不舒服，立刻告诉我。不许硬撑。”
苏雨笑了，点点头。
夜深了。
孟寻躺在床上，听着窗外呼啸的风声。帕米尔的风和别处不同，带着雪山的凛冽和戈壁的荒凉，像是从远古时代吹来，裹挟着无数秘密。
他睡不着，索性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月光如水。远处雪山的轮廓在夜色中若隐若现，像沉睡的巨人。
脚步声从身后传来。苏雨披着军大衣走到他身边。
“睡不着？”
“嗯。”孟寻揽住她的肩膀，“你呢？”
“做了个梦。”苏雨说，“梦到很多蓝色的光，还有很多声音。它们跟我说，欢迎回家。”
孟寻看着她。
月光落在她脸上，让她的皮肤泛着淡淡的光泽。那双眼睛里有温柔，有好奇，还有一种他从未见过的深邃。
“你怕吗？”他问。
苏雨想了想：“有一点。但更多的是……期待。”
她转头看着他：“寻寻，你说蓝源它们等了两百万年，到底在等什么？”
孟寻沉默了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