标记旁边写着两个字:
蓝源。
猎犬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欢迎来到江家真正的秘密,孟寻。”
“你以为我们只是想要钱,想要权,想要长生不老?”
“我们要的,是从这颗星球诞生之初就沉睡在地心的钥匙。”
他顿了顿。
“而你,是这三十年来唯一一个与蓝晶完成深度意识同步后还能活着走出来的人。”
“我们需要你,去拿那把钥匙。”
两千三百米。
显示屏上那个红色标记像一只蛰伏的眼睛,一明一暗,如同某种古老生物的心跳。
孟寻盯着那个标记,前世的记忆碎片如潮水般涌来——帕米尔高原,风雪呼啸的钻探营地,那枚在他掌心发烫的蓝色晶体,以及晶体中传来的、无法用语言描述的意识共鸣。
那不是能量,是生命。不是被开采的资源,是等待回应的呼唤。
“你们疯了。”他转身面对猎犬,“地心生命不是人类可以触碰的。二十三年前帕米尔的教训还不够吗?那次钻探引发了什么,江万山比任何人都清楚——他的亲弟弟江万岭就是当时科考队的首席地质学家。”
猎犬的眼神终于有了一丝波动。
“你连这个都知道。”
“我知道的事比你们想象的更多。”孟寻一字一句,“江万岭在帕米尔事件后精神失常,被秘密送进疗养院,三年后自杀。对外宣称是抑郁症,实际上他亲眼目睹了不该看的东西。那东西毁了他的理智。”
猎犬沉默。
“老爷子认为,你父亲江万岭不是被毁了,”孟寻继续说,“他是被选中了。就像二十三年前在帕米尔的我一样。”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但你父亲没有完成‘共鸣’——他太老了,意识已经定型,无法承受蓝晶的接入。而我当年只有六岁。”
六岁。
猎犬——不,应该叫他江霆——的瞳孔骤然收缩。
“你就是那个孩子。”他的声音失去了一贯的平稳,“二十三年前帕米尔矿难现场,那个被救出来的、唯一存活的孩子。”
孟寻没有否认。
当年他被养父孟庆伟从孤儿院领养时只有两岁,四岁随养父母迁居黑省,六岁那年暑假被养父带到帕米尔探亲。养父的堂兄是矿区工程师,带他们参观钻探现场。
然后事故发生了。
地层压力失衡引发的地下冲击波摧毁了半个营地。孟寻失去意识前看到的最后一幕,是头顶崩裂的岩层中透出的幽蓝光芒,以及一块飘落在他手心的晶体。
三天后他被救援队从废墟中挖出,除了轻微脑震荡,毫发无伤。那块晶体不见了,医生说是他昏迷中的幻觉。
只有他自己知道那不是幻觉。
“所以江家找了我二十三年。”孟寻平静地说,“从帕米尔到黑省,从孤儿院到乡镇公务员。不是巧合,是精心安排的追踪。田佳是我初恋,她父亲田英杰工作的乡镇,那家化工厂,甚至苏雨的基因突变——所有这些,都只是把‘那个孩子’重新引出来的诱饵。”
他用的是陈述句,不是疑问句。
江霆没有回答,但他的沉默本身就是答案。
“老爷子等了二十三年。”江霆终于开口,“他的帕金森症已经发展到第四期,常规治疗完全失效,连‘生命结晶’也只能延缓几个月的进程。他要的不是永生,是在死之前亲眼看一次——深渊之下到底有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