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直视孟寻：“你不想知道吗？那个在你六岁时就选中你的东西，它是什么？它想要什么？二十三年来它为什么一直在等你？”
孟寻没有回答。
屏幕上，红色标记继续闪烁，一明一暗。
——明。
——暗。
——明。
如同心跳，如同呼唤，如同二十三年前那个遥远夏夜，落在他掌心的蓝色微光。
“如果我拒绝呢？”孟寻问。
“你不会拒绝。”江霆说，“苏雨还在外面。即便你现在能带她走，没有我们掌握的那份特定供体，她最多还能活三周。你可以让谢家动用全部资源寻找配型，三周内找到的概率不足百分之五。”
他顿了顿：“而你知道，这不是概率问题——全世界只有三个人拥有与苏雨完全匹配的造血干细胞，其中一个三年前死于车祸，另一个在瑞士接受证人保护，第三个，在江家手里。”
孟寻闭上眼睛。
三秒钟后，他睁开：“带我去钻探点。”
江霆眼中终于露出一丝如释重负。
“你会看到老爷子二十三年前就想看到的东西。”
零号实验室深处有一部隐蔽的货运电梯。江霆刷了三次卡，验证了指纹、虹膜、声纹，电梯门才缓缓打开。
轿厢不是向上，而是向下。
显示屏上的数字从-3开始跳跃：-5，-10，-18，-35，-72，-150。
孟寻默数着下降时间。两分钟。三分半。五分钟。
电梯还在下行。
“钻探从十年前就开始了。”江霆背对他，声音在狭窄的轿厢里显得沉闷，“老爷子用‘生命结晶’俱乐部的全部收益支撑这个项目。累计投入超过四十七亿美金，钻穿了滇西最深处的花岗岩基底。”
“下面有什么？”
“起初是热水，九十多度的硫酸性热液。然后是气体，主要成分甲烷和氦-3。再往下三百米，钻头开始磨损异常——岩芯样本里出现了从未记载过的矿物组合。”
江霆转身，直视孟寻：“五年前，我们在两千一百米深度取到第一枚蓝源样本。那不是矿物，是活性有机质。它在地底高压高温环境下存活，离开原生环境三小时后开始程序性死亡。”
电梯仍在下降。
“三年后，钻头在两千二百米处突然空转，失去所有阻力。工程师以为是遇到地下溶洞，下放井下摄像机后看到——”
他停顿，似乎在组织语言。
“看到什么？”孟寻问。
江霆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你小时候有没有做过那种梦？梦见自己悬浮在无限深远的蓝色空间中，没有上下左右，没有过去未来，只有纯粹的、无边无际的意识？”
孟寻没有说话。
他做过。从六岁开始，每个月都会做同样的梦。梦里他是深海中的一尾鱼，是夜空中的一粒星，是蓝晶中一道微弱的光。
他从未告诉任何人。
电梯停了。
门开，迎面是刺骨的冷空气。地下两千三百米，温度本应超过六十摄氏度，但这里冷得像个冰窖。
走廊很短，尽头是一扇圆形舱门，涂着醒目的红色警示标志，用中英俄三种文字写着：
绝对禁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