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注意到炭治郎在等待时,小心翼翼地将祢豆子安顿在VIP座位旁,她似乎对那个高高,需要坐上去的椅子有些犹豫和不适。
炭治郎并且自始至终,他的目光都如同最忠诚的护卫,时刻关注着妹妹哪怕最细微的状态变化,那份无声的守护与关怀,令人动容。
魏庄的动作很快,却又带着一种赏心悦目的精准。
揉面、擀皮、调馅、包制云吞,动作流畅如画。
熬煮汤底,清澈见底却鲜香扑鼻。
下料、捞起、装碗,一气呵成。
很快,两碗汤色清亮如琥珀,云吞皮薄如蝉翼隐约透出粉嫩肉馅。
几根翠绿葱花点缀其上的广式云吞面便做好了。
他将其中一碗放在炭治郎面前的VIP服务台上,另一碗,则体贴地放在了祢豆子面前,考虑到她咬着竹筒,无法像常人一样坐在桌前用餐。
炭治郎连忙躬身道谢。
“非常感谢您,店长!”
但他看到魏庄将食物直接放在祢豆子面前时,脸上瞬间露出了明显的担忧和极大的犹豫,他上前一步,压低声音,带着恳切与不安解释道。
“那个……店长,非常抱歉,我妹妹她……她的情况有些特殊,她可能……无法正常食用人类的食物,我担心会……”
他的话语中充满了对妹妹的爱护以及不愿给他人添麻烦的善良。
魏庄明白他的顾虑,抬手打断了他,语气平和却带着一种仿佛洞悉一切,不容置疑的肯定。
“没关系,放心。”
“她可以吃。”
“这里的食物,对她没有坏处,或许……还会有些意想不到的帮助。”
他的目光扫过祢豆子,那眼神仿佛能看透她非人的本质,却又没有丝毫的恐惧或排斥,只有一种平静的接纳。
炭治郎将信将疑,但魏庄那平静而深邃的目光,以及话语中莫名的笃定,让他焦灼的心莫名地感到一丝奇异的安抚。
他紧张地,看向蹲在地上的祢豆子。
只见祢豆子那双粉红色,如同小鹿般的大眼睛,好奇地注视着眼前这碗散发着陌生而诱人香气的食物。
她小巧的鼻子微微动了动,似乎在努力分辨着空气中那复杂而温暖的气味。
然后,在炭治郎几乎要停止心跳的注视下,她用戴着白色手套的双手,轻轻捧起了那只温热的瓷碗,隔着那根束缚着她尖牙的竹筒,试探性地啜饮了一口清澈的汤。
一秒,两秒……
没有预想中的排斥反应!
没有痛苦的痉挛!
没有失控的迹象!
祢豆子的眼睛甚至微微亮了一下,粉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如同孩童发现新奇玩具般,细微的愉悦光芒。
她似乎对那鲜美的味道感到满意,又低头,用小巧的鼻子拱了拱碗中的云吞,然后隔着竹筒,小心地咬住了一只,开始有些笨拙却异常认真地咀嚼起来。
“祢……祢豆子!”
“你……你真的可以吃,你真的吃下去了。”
炭治郎激动得浑身颤抖,声音瞬间哽咽,眼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泛红,滚烫的泪水几乎要夺眶而出。
自从家人惨遭毒手,妹妹变成鬼后,除了极少数极其特殊的情况(比如那位珠世小姐提供的特制药),她几乎无法正常进食任何人类的食物,只能依靠陷入沉睡来恢复消耗的体力。
眼前这看似平常的一幕,对他而言,不啻于黑暗中看到的一束强光,给了他巨大的、难以言喻的希望和慰藉。
这不仅仅是一碗食物,这仿佛是妹妹与人类世界尚未完全断绝,一丝温暖的纽带。
“太好了!真是太好了!呜呜……”
炭治郎一边用袖子胡乱地擦着抑制不住的眼泪,一边也拿起勺子,近乎狼吞虎咽地吃起了自己面前那碗云吞。
温暖而鲜美的食物滑入胃中,不仅驱散了夜晚的寒意,更像是一股暖流,滋润了他因长期奔波战斗而干涸疲惫的心灵。
他吃得又快又急,仿佛要将这份难得的温暖与安心牢牢地锁在身体里。
然而,这短暂而温馨的宁静时刻,并未能持续太久。
就在兄妹俩暂时忘却烦恼,专心享用着这来自异世界的美味时,炭治郎那经过残酷训练,对鬼物气息极其敏感的鼻子,忽然毫无征兆地剧烈抽动了几下。
他的脸色在瞬间骤变,刚刚因为食物而浮现的红润顷刻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度警惕和凛然的战意。
他猛地从高脚椅上跳了下来,动作之大,甚至差点带翻了面前的碗。
“这个气味……不会错!是鬼!”
“而且……是相当强大的鬼。”
“非常近!”
他瞬间进入了战斗状态,眼神变得锐利如即将出鞘的日轮刀,全身肌肉紧绷。
他迅速将碗里剩下的几个云吞胡乱地塞进嘴里,甚至来不及细细咀嚼,然后从怀中掏出几张皱巴巴,但面额显然远超出两碗云吞面价格的钞票,匆忙而郑重地放在台面上,对着魏庄深深地鞠了一躬,语气急促而充满歉意。
“店长,非常感谢!食物非常美味。”
“但我们有非常紧急的事情,必须先走了。”
“万分抱歉!”
说完,他甚至来不及等待魏庄的回应,一把拉起还蹲在地上,有些懵懂地捧着碗的祢豆子,循着那股只有他那独特嗅觉才能捕捉到的阴冷、粘稠、令人作呕的鬼之气息。
如同离弦之箭般,朝着小食街外围,灯光逐渐稀疏。
人迹愈发罕至的山区方向,全力疾奔而去。
祢豆子也感知到了哥哥的急切和空气中那丝不祥的气息,立刻放下碗,娇小的身影爆发出惊人的速度,紧紧跟在炭治郎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