顿时,清凉Q弹、甜度恰到好处的口感在口中温柔地绽放开来。
椰浆特有的醇厚奶香与马蹄自带的清爽甘甜完美结合,糕体软滑中带着恰到好处的韧性,马蹄粒则在齿间发出咔嚓的脆响,带来奇妙的咀嚼乐趣。
这股清甜不腻的滋味,仿佛瞬间驱散了秋老虎带来的最后一丝烦闷,带来一丝恰到好处的慰藉。
田所惠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像是夜空中突然被点亮的星辰,目光闪闪地,带着难以置信的惊喜低声赞叹。
“好、好好吃!这个口感,好清爽!”
她正沉浸在马蹄糕带来的愉悦中,魏庄也暂时得了空,料理台前短暂的客流间隙让他有了片刻喘息。
魏庄招呼问向田所惠道。
“田所惠酱!你的料理马上制作,请稍等。”
“是!非常感谢!”
田所惠一下反应过来,站起来了,一个感谢弯腰。
“魏店长,我是特意过来感谢你的指导的。”
“你上对烩牛肉的技巧,让我通过了考核,真的非常感谢。”
他一边拿起早已准备好的云吞皮和那盆粉嫩诱人的馅料开始包制,一边看向专敬的田所惠,回应了她之前关于感谢教授陈年花雕烩牛肉技巧的言辞。
“你太客气了,田所惠。”
“坐!这里是店铺,不用这么客气。”
他的声音平稳而有力,像是山涧溪流冲刷卵石,带着一种让人不自觉信服的力量。
“关于那个陈年花雕烩牛肉的小技巧,真正领悟这句话,并且成功运用在你们远月那严格到近乎苛刻的考核中,靠的是你自己的本事、悟性和日积月累的练习。”
他说话间,手指的动作没有丝毫滞涩。
取一张云吞皮摊在左手掌心,右手用特制的竹篾飞快地挑起一团恰到好处的馅料。
那是精选的三分肥七分瘦猪前腿肉糜,混合了手剥的完整鲜虾仁丁,以及少许焙香碾碎的大地鱼粉和秘制调料。
他手指翻飞,如同蝴蝶穿花,又带着某种独特的韵律,一捏、一捻、一收,动作快得几乎带出残影,一个形如元宝的广式云吞便成型了,稳稳落在旁边撒了薄薄一层干粉的竹制托盘上。
每一个云吞都像是用最精密的模具压制出来的一般,大小、形状、馅料的饱满程度,分毫不差。
“要相信自己的双手和味觉。”
魏庄继续说道,目光并未离开手中的工作,语气却透着认真。
“料理之道,说复杂也复杂,千般技巧,万种食材,穷尽一生也未必能窥其全貌。”
“说简单也简单,无非是尊重食材的本味,用你的技艺和心意,去引导它们,组合它们,最终化平凡为神奇,将大自然和时间的馈赠,转化为能抚慰人心的味道。”
他顿了顿,用沾着少许面粉的手背轻轻推了推滑落到额前的一缕黑发,看向田所惠依旧有些紧张的小脸,语气放缓了些,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引导。
“所以,放手去干就是了,别想太多。”
“心思太重,顾虑太多,反而会像枷锁一样,束缚了你在料理中本该自然流淌的灵性与创造力。”
“你的基础很扎实,缺的或许就是那一点抛开胜负的忘我。”
田所惠听着这平和却直指内心的鼓励与指点,只觉得一股温热的暖流缓缓注入心田,驱散了不少因激烈竞争和严苛环境而积攒的寒意与不安。
在远月这个优胜劣汰规则赤裸裸的地方,魏庄的话语和这家小小的餐车,仿佛成了一个独特的避风港。
她连连点头,双手不自觉地握紧了放在膝上的食碟,不知为何,在这里,面对着这位厨艺深不可测却毫无架子的店主,她感到格外的安心,甚至比在极星寮的厨房里练习时还要放松几分。
“是!我明白了!非常感谢您的指点,魏店长。”
“您的话,让我感觉…感觉心里轻松了很多!”
魏庄不再多言,只是微微弯了弯唇角,算是回应。
他的注意力重新集中到即将完成的云吞上。
一小竹篾的云吞很快便已包好,约莫二十只,个个饱满精神,像一群整装待发的小元宝。
他转身开启旁边一直用文火保温的深底汤锅,锅中是用老母鸡、猪筒骨、金华火腿精髓以及多种海味干货,精心熬制了数小时的高汤,汤色清澈见底,澄澈如茶,表面只浮着少许金黄的油星,却蕴含着层次丰富的鲜美味底蕴。
他并不像寻常煮云吞那样将水烧得滚沸,而是精准地控制在中火偏小的状态,让汤保持将沸未沸、只在中心区域泛起细密如虾眼般小气泡的虾眼水状态,这才用一个小漏网,将托盘上的云吞轻柔而均匀地滑入汤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