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中一个丫鬟低声对同伴说:“…我昨儿送饭去,听见老夫人屋里传出怪声…像、像在啃东西…”
“别说了!”另一个丫鬟声音发颤,“柳姨娘今早也被送出去了,说是去庄子养胎,可我听说…她胳膊上长了红疹,跟老夫人前几日的一模一样…”
两人拐过月洞门,声音渐远。
沈清辞停下脚步,看向那小厮:“府里染病的,都是女眷?”
小厮脸色煞白,点点头:“是、是…老夫人、夫人、还有今早的徐姨娘…都、都是妇人。男丁们倒还好,只是…”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只是但凡近身侍奉过老夫人的丫鬟婆子,接连都病倒了…如今慈安堂那边,除了沈大姑娘亲自安排的几个…没人敢靠近了。”
沈大姑娘。沈玉瑶。
沈清辞脚步未停:“父亲在何处?”
“侯爷…侯爷应当在正堂。只是…”小厮欲言又止。
“带路。”
沈清辞眼底寒光一闪,继续向前。
正堂里,气氛凝重得像要滴出水来。
沈屹川坐在上首太师椅上,一手撑着额头,眼下两团浓重的青黑,下巴上冒出了杂乱的胡茬。
他身上朝服未换,衣襟处却沾着几点药渍,显然刚从慈安堂过来。
沈廷皓站在窗边,背对着门,肩膀绷得死紧。
他穿着月白锦袍,腰间佩着玉带,可袍子下摆皱巴巴的。
“父亲,”他声音沙哑,带着压抑的怒气,“祖母病成这样,清辞却还在外头游山玩水…她眼里还有这个家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