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寂并未持续太久。
人群里猛地站出一名天工内门弟子,他脸色涨红,脖颈青筋绷起,声音尖锐得像是被利刃刺穿喉咙一般:
“你说上一任元虚圣子遭圣主夺舍?这话空口无凭!再者圣地功法若真暗藏蚀魂缺陷,我等又是如何完好无损,一路修行至今?”
这一声质问如同碎石投入死水,瞬间搅乱全场凝滞的气氛。
所有人从震愕中回过神,一道道目光再度牢牢锁死江锦辞,惊骇褪去大半,取而代之的是浓重的审视与怀疑。
风衍宸缓步上前,鎏金衣袍拂过地面碎石,声线比先前沉压数分,目光寸寸落在江锦辞脸上,不肯放过他一丝一毫神情变化:“江锦辞,你可知你方才一番言语,是在质疑三大圣地万年根基?既然质疑圣地有问题,你又如何会修炼圣地的功法?
你身为元虚圣子,享尽宗门资源、尊崇地位,如今反倒凭空构陷养育你的圣地,于心何安?
元虚、天工、紫微屹立元气大陆万载,历代天骄层出不穷,无数修士穷尽一生奔赴圣地求道,若功法、丹药全是害人陷阱,何以传承至今,从无一人察觉异样?偏偏到了你口中,处处皆是阴谋?”
江锦辞没有立刻作答。
他先是淡淡扫了神色紧绷的风衍宸一眼,又缓缓环视一圈广场上心绪纷乱、半信半疑的众人,语气平淡无波,仿佛在诉说一件与自己毫无干系的事。
“你先等等,我可没说紫微圣地也有问题,我说的是天工圣地和元虚圣地的问题。
至于功法?我从未修炼过元虚圣地的传承功法。我修炼的是册封圣子大典那日,天道亲传我的专属道典,我的根基、神魂,自入圣地以来分毫未遭外力篡改侵蚀,自然与你们截然不同。”
风衍宸眉头死死拧起,眼底疑虑更深:“你不曾修炼宗门功法,又凭什么一眼看穿功法内里暗藏的桎梏?又如何能看出天工圣地功法有问题?”
“我身负天道赐下混沌圣体,乃是天命定数的天道之子,万法道纹入眼即通透,寻常残缺功法的隐患,一眼便能勘破。”
江锦辞语速平稳,话音清晰传遍整片广场:“至于功法有无弊病,在场元虚弟子大可作证,往日我在元虚圣地开坛授课时,我就多次提点众人修行时的问题,只是那时元虚圣主及元虚老祖在,我也不好当众揭露。”
话锋一转,他看向风衍宸,抛出又一重秘辛:“再说你们天工一脉的问题,莫非你从未听闻,三大圣地本出同源,皆是万年前元天道宗分裂演化而来?”
“什么?三大圣地同出一源?”
“这怎么可能!元虚、天工、紫微素来各立道统,互不统属,怎会源自同一宗门?”
此起彼伏的惊呼声接连响起,就连风衍宸本人也瞳孔微缩,脸上一贯的笃定傲气裂开一道缺口,明显对此秘闻一无所知。
江锦辞望着他错愕的模样,唇角扯出一抹冷笑:“别的暂且不论,天工圣主当年是否赠予你一枚悟神丹,还曾借授丹为由,让你放松心神,而后将自己的神魂之力探入你的识海?”
风衍宸周身灵光微微动荡,下意识攥紧袖中双手,强压下心底莫名的不安,硬声道:“那是圣主惜才,赐丹助我稳固道基,识海探查亦是长辈护持晚辈之举,三两句危言耸听,便想挑拨我与圣地的羁绊,未免太过可笑。”
见他依旧执迷不悟,江锦辞周身气势骤然翻涌。
磅礴的浩然剑意自四肢百骸奔腾而出,直冲头顶灰蒙蒙的秘境天穹,清越剑鸣响彻四野,一缕纯粹无瑕的浩然剑意透体升腾,于他身后凝聚出一柄七尺青纹君子剑,剑身铭文流转光明正大的天地道韵,正气涤荡周遭一切阴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