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问起这些年的事,她轻描淡写地带过,说叔叔婶婶帮了很多,说医院的大夫护士都很好,说她成绩还不错,只是不想念了。
他问为什么。
她说,因为只有哥哥了,哥哥比念书更重要。
十五个字,像十五根针,扎进他的胸口。
那晚他失眠了。他翻来覆去地想父亲日记里的字,想母亲的唠叨,猜想着她这些年是怎么撑过来的。
他想起了个念头,然后又狠狠摁灭,反反复复,像拉锯一样碾着他的心。
可他又觉得,自己不能死。
死了就什么都没了。
他欠她的,得还。
他开始拼命复健。多走一步,多站一分钟,多抬一次手,都是在还债。
他告诉自己,等好起来,第一件事就是让她回学校。
终于恢复过来了,他出院的第一件事就是联系房产中介,要把房子给卖掉。
她不同意,死活不同意。
她说她不念书了,说她要赚钱,说她还有好多事要做。
他没吭声,还是默默地查了房子的市价,联系了中介。
她发现后,红了眼眶,声音不大,却很坚定:“哥,求你了,房子不能卖。这是爸妈留下的。”
看着泪眼模糊的妹妹,他想起自己当初为了钱,连房子都想卖,甚至想把她送走。
而她,守着这个破旧的房子,守着他这个活死人,守了三年,没钱了宁愿辍学摆摊也不舍得卖掉房子。
最终他听了她的话,没有卖房。
两人从叔叔家搬回了老屋。
他身体还没完全恢复,干不了重活,便跟着妹妹,在街口摆摊卖手抓饼。
看着她系着围裙,戴着袖套,熟练的招呼着客人,他心里堵得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