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是国内最好的医院之一,”他说,语气很平,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我是这个科室的主任,干了三十多年,全国各地的疑难杂症见过不知道多少。你这种——我说你没病,你就没病。”
江母的眼泪一下子就涌出来了。
“谢谢……谢谢您……”江母站起来,想鞠躬,又想握手,手忙脚乱的,最后从包里往外掏东西。
老专家的眼皮跳了一下。
江锦辞眼疾手快,一把按住江母的手。
“妈,”他压低声音,“这是京市的医院,不是咱们那些小地方。”
江母愣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
江锦辞转头看向老专家,苦笑了一下:“不好意思啊,我妈以前在我们那边被无良医生给祸害的不轻……她太激动了。”
老专家摆摆手,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里带着点理解。
“回去吧,”他说,“好好养着,别太累,别吃太咸。那些乱七八糟的药,该扔的扔了。”
江母千恩万谢,一步三回头地出了诊室。
走出医院大门的时候,江母站在台阶上,愣愣地看了会儿天。
她就那么仰着头,盯着那片天,盯了很久。
七月底的京城,天很蓝,几缕云丝挂在上面,慢悠悠地飘着。
江锦辞和江父站在旁边,谁也没说话。
然后她忽然开口。
“老江啊……”
声音很轻,轻得像怕惊着什么。
江父往前凑了半步:“嗯?”
“我没病。”
江母还是仰着头,眼泪却顺着眼角淌下来了。
“我是健康的……我是好的……”
她的声音开始抖。
“我不用透析了……不用每个星期往医院跑了……不用再让你半夜起来给我煮药了……”
江父站在旁边,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江母终于转过头,看着江父。
那张脸,她看了三十多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