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答应的是谁,他从未细说。
再后来,江莹莹老了。
头发染了霜,曾经紧致的肌肤爬满了岁月的纹路,那双眼睛里却依旧明亮温柔,像年轻时一样,盛满了光。
江锦辞放下了手头所有的琐事,带着她和刘建军走了很多地方。
去看名山大川,看云雾缭绕间那些千百年来未曾改变的模样。
去看潮起潮落,听海浪一遍遍冲刷礁石,像时光一遍遍冲刷记忆。
去看日出东方,看第一缕光刺破黑暗,照亮世间万物。
去看落日余晖,看太阳慢慢沉下去,把整片天烧成橘红色。
同母异父的弟弟刘继科留在津市,把公司和“归途”打理得井井有条。每次打电话,他都说:“哥,你放心带妈玩,家里有我。”
最后一次,江锦辞带他们去了海边。
那片海很安静,没有喧嚣的游人,只有海浪一遍遍涌上来,又退下去,像是岁月在轻轻叹息。
他们并肩坐在海边,看着夕阳一点点沉入海平面。
金色的余晖洒在三个人身上,暖融融的,像是给这一生镀上了一层温柔的光。
江莹莹望着那片被染红的海,忽然开口。
“阿辞。”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这片刻的宁静。
江锦辞侧过头看着她。
“嗯?”
江莹莹没有回头,依旧望着远方,嘴角却慢慢弯了起来。
“妈这辈子,值了。”
她的声音很轻很轻,却满满的都是满足。
江锦辞看着她被夕阳镀成金色的侧脸,看着她眼角那些深深浅浅的纹路,看着她嘴角那个平静而温暖的笑容,也是一阵恍惚。
他想起很多年前,那个大山里,那个抱着他瑟瑟发抖的女孩。
想起那鼓起勇气带着自己辗转十几趟公交,到街边摆摊的女孩。
想起她第一次赚到钱,高兴得半夜睡不着偷偷起来,捧着那沓钱数了又数,嘴里念叨着以后得生活有保障了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