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又揪了一下,脸上的表情,复杂得说不清。
六年多了。
她等了六年多,跑公安局跑了六年多。
刚开始是天天去,后来是每周去,再后来是逢年过节去。逢人就问“见过我女儿吗”,见人就掏照片,照片都磨毛了边。
再后来,她开始怕了。
怕接电话,怕听消息,怕听到噩耗。
她学会了看报纸先看后面,看电视先看新闻,就怕看见什么不好的东西。
别人都说,别找了,找不到了。
她怎么也不信。
那点侥幸,像抓着一根救命稻草,不肯松手。
后来娘家那边传来消息,说那边出了个很厉害的仙婆,帮忙问了,还活着。
她的到消息后,自己坐了三天三夜的绿皮火车,亲自回南海娘家求仙问卜。
仙婆掐算再三,说的都一样,人还活着,平安无恙。
道观求来的签,全是上上签。签文写着“化茧成蝶,否极泰来”。
那一刻,悬了几年的心,才算稍稍落了地。
可日子一天天过,一年又一年,春去秋来,那个人还是没回来。
她心里那根弦,越绷越紧。
紧得喘不过气。
现在女儿站在她面前。
身边还站着个孩子。
六七岁的样子,长得好看,安安静静地站在那儿。
这孩子……是女儿生的?
那这六年,女儿在哪儿过的?跟谁过的?吃了多少苦?
她伸出手,轻轻摸了摸江莹莹的脸。
那触感是温热的,活的,真的回来了。
可摸上去的那一瞬间,她心里头却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了一下。
这脸,比她记忆里的瘦了一圈,眼角眉梢带着一股子说不出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