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但也不少了。
她把钱重新包好,塞回枕头底下,然后躺下,望着屋梁。
石老汉的鼾声依旧。
江锦辞的呼吸平稳。
她忽然侧过身,看着江锦辞。
月光照在他脸上,他的眉头微微皱着,不知在做什么梦。
江莹莹伸出手,轻轻抚平他的眉头。
“阿辞,妈妈会带你走的。”
江锦辞的睫毛微微颤了一下。
但没有醒。
一旁的石老汉,鼾声细微地停顿了一瞬。
又继续。
日子继续往前。
江莹莹上课,下课,做饭,洗衣,教江锦辞认字,攒钱。
石老汉依旧每天出门,给牲口修蹄子,帮牲口接生,赚那些零碎的钱。
回来依旧絮叨,依旧想抱江锦辞,江锦辞虽然嫌弃,但是偶尔还是会让他抱一下。
只是有一回,他从镇上回来,给江莹莹带了一块布。
不是普通的粗布,是的确良的,淡青色,上头印着小朵的碎花。
他把布往桌上一放,别别扭扭地说:“赶集时看见的,也不贵,顺手买的。你……你给自己做件衣裳。”
江莹莹愣了愣。
她低头看着那块布,看了很久。
然后她抬起头,看着石老汉。
石老汉被她的眼神看得不自在,转身往外走,嘴里嘟囔着“我去抽袋烟”,就出了门。
江莹莹把那块布拿起来,贴在自己脸上。
料子,很滑,很凉。
她已经两年多没有穿过新衣裳了。
不,不止两年多。
在被拐之前,她也是省着花的,每一分钱都得算计。
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拥有过这样一块新的、好看的布了。
她站在那里,拿着那块布,眼眶忽然有些发酸。
江锦辞从里屋走出来,站在她腿边,仰头看着她。
江莹莹低头看他,扯出一个笑。
“阿辞,妈妈有新布了。”她的声音有些哑,“好看吗?”
江锦辞看着那块布,点点头。
“好看。”
江莹莹把那块布叠好,收进枕头底下,和那个小布包放在一起。
那天晚上,她翻来覆去,很久才睡着。
冬去春来。
江锦辞快四岁了。
他已经不需要江莹莹时刻盯着,能在村子里自己走,自己玩。
但他从不走远,总是在江莹莹视线范围内,或者就在教室门口坐着,等她下课。
江莹莹的课上得越来越顺手,孩子们从拼音学到生字,从生字学到短文。
家长们愈发敬重她。逢年过节,会有人送来自家攒的鸡蛋、新摘的菜、晒干的蘑菇。
江莹莹从不客气,照单全收。
只是石老汉的态度,变得越来越奇怪。
有时候江莹莹和村里的男人多说几句话,他会黑着脸,却不出声;有时候江莹莹回来晚了,他会站在院门口张望,见了人就别过头,假装在抽烟。
有一回,江锦辞半夜醒来,听见石老汉在外屋和江莹莹说话。
“那谁谁家的男人,你看他干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