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也有人面露惧色:“可……可江南四姓的下场,诸位都看到了。咱们能打得过苏无忌吗?”
胡雪岩冷笑一声:“江南四姓是蠢死的。他们有兵不用,有钱不花,坐等苏无忌来打。咱们不一样。”
他站起身,走到厅中,目光灼灼:
“诸位难道忘了,咱们徽商这些年,各自养着一支什么样的队伍?”
众人面面相觑。
胡雪岩缓缓道:“盐兵。”
有人眼睛一亮。
胡雪岩继续道:“咱们做盐生意,走南闯北,山贼水匪多如牛毛。朝廷的兵护不住咱们,咱们就自己养兵。这些盐兵,平时抓私盐贩子,护送盐队,见的血不比边军少。”
“我们这些徽商的盐兵们分散在各家,因此看起来不起眼。但全部加起来,我粗略算了一下,有一万二千人,全是精壮,有刀有枪,见过阵仗。他们吃的咱们的饭,拿的咱们的钱,对咱们忠心耿耿。”
他顿了顿,声音拔高:
“有这一万二千盐兵做底子,咱们还怕什么?”
众人眼睛越来越亮。
胡雪岩又道:“这年头,有钱还怕招不到兵?一个兵,每月二两银子,抢着来!咱们以盐兵为骨干,就地招募,扩充到三万,不成问题!”
有人迟疑道:“三万兵马,粮饷可不是小数目……”
胡雪岩笑了:“粮饷?诸位,你们知道咱们徽商一年赚多少银子吗?”
他伸出一根手指:“盐政一项,咱们每年进账,少说这个数。”
“一千万两?”
胡雪岩点点头:“不止。加上其他放贷,当铺等生意,一年一千五百万两,稳稳的。”
“嘶……!”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平常只顾着自己那点钱,还真没想到大家加起来竟有如此大的收入!
这可真是富可敌国了!顶的上半个朝廷了!
而且他们这一千五百万两里面大部分是利润!
但朝廷不一样,朝廷岁入三千万两,还得花出去三千万两,能结余个一百万两都不错了。
有时候甚至常常入不敷出,落得个拖欠俸禄的下场。
和他们徽商一比,朝廷简直是穷的抠脚了。
胡雪岩目光扫过众人,一字一句道:“现在,苏无忌要断了咱们的根。他不让咱们卖盐,咱们就什么都没有!我想诸位应该也都两百年没有摸过锄头了吧!与其以后落得当锄地农民的下场,不如拼一把!”
“我听说,浙江的衍圣公已经起兵了。孔不直那老家伙,召集了三万人马,据守衢州。苏无忌渡江的兵马,满打满算不过三四万。他要先打衢州,必然损兵折将。到时候,咱们从背后杀出,与衍圣公南北夹击!”
他一掌拍在桌上,震得茶盏跳起:
“就算苏无忌再能打,也得栽跟头!”
厅中热血沸腾。
“好!拼了!”
“咱们徽商,不是软蛋!”
“胡会长,你说怎么干,咱们就怎么干!”
胡雪岩抬起手,示意众人安静。
“打仗,要钱。而且要很大一笔钱!因此需要大家精诚合作,鼎力相助!这样,才能胜利!”他的声音低沉而有力,道:“我胡雪岩,愿捐出家产六百万两,充作军饷!”
众人愣住了。
六百万两?
那可是胡家大半的家底啊!
这可真是拼老本了!
短暂的沉默后,一个胖胖的商人站了起来:“胡会长如此仗义,我汪家也不能落后!我捐三百万两!”
又一人站起:“我李家,捐二百五十万两!”
“我程家,捐二百万两!”
“我吴家,捐一百八十万两!”
“我朱家……”
一个接一个,徽商当家们纷纷起身报数。那些数字堆积起来,越来越大,越来越惊人。
胡雪岩身旁的账房先生飞快地拨着算盘,噼里啪啦的声响中,他的眼睛越瞪越大。
“会……会长!”账房先生声音发颤,道:“总数出来了!”
胡雪岩转头看他:“多少?”
账房先生咽了口唾沫,艰难地报出一个数字:
“总共三千零四十七万两!”
厅中瞬间安静下来。
随即,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好啊!好!”
“这么多钱,都足够养百万大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