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队人马,正在操练。说是操练,其实就是拿着刀乱挥,有人差点砍到自己人,有人把刀甩飞了,有人直接坐地上喘气,说不练了。
最离谱的是,有一队人马出营走了一圈,回来的时候少了三分之一——他娘的走散了。
孔不直捂着胸口,只觉得喘不上气。
“这……这就是你说的三万人马?”
孔右怀苦笑:“父亲,这些世家从北边逃过来的时候,仓促之间能带多少家丁?那些家丁,有的原本是账房先生,有的是马夫厨子,有的是看家护院的,真正打过仗的没几个。再加上分属这么多世家,凑在一起,能这样已经不错了。”
孔不直闭上眼睛,只觉得天旋地转。
就这种队伍,去对付苏无忌?去对付那号称天下第一军的神策军?!
那还不如直接投降,流放东北好歹还能多活几天。
可事已至此,开弓没有回头箭,他也没法停下来了。
毕竟,五姓七望那样当狗都是发配东北。
自己都发了檄文了,就算再投降当狗,怕是也落不得全尸了。
一想到这,衍圣公便只剩下无奈的叹息,一时间不知道如何是好。
……
当晚,衍圣公府。
孔不直愁眉苦脸地坐在书房里,面前摆着一壶酒,却一口没喝。孔右怀坐在对面,也是唉声叹气。
“哎……”
“哎!!!”
“父亲,要不……咱们还是跑吧?”孔右怀看到父亲这样子,无奈的说道。
孔不直苦笑:“跑?往哪跑?天下虽大,但几乎都是苏无忌的地盘!这该死的苏无忌太能打了!打完西北打西南,打完东北打江南!整个天下都要被他收拾完了,何处是你我父子的容身之地啊!而且我们多的家当,一下子哪跑的完啊!抛下家当逃跑的话,那和死有什么区别!”
孔右怀沉默了。
确实如此,这九州虽大,但都要被苏无忌打完了。他们跑到天边,也跑不出苏无忌的手掌心。
最重要的是,他们孔家从小锦衣玉食。
吃不了这逃亡的苦啊!
就在这时,他忽然想起什么,眼睛一亮。
“父亲,我还有个办法!”
孔不直抬头:“什么办法?”
孔右怀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道:“父亲,这三万家丁之所以如此没用,归根结底还是没有胆气。那我们给他们增加胆气不就好了!让他们一个个悍不畏死,这样便足以对付苏无忌!”
衍圣公闻言不屑道:“你说的简单,我们怎么给他们胆气?难不成一人发一个金元宝?那就算发的起,我也舍不得啊!”
“不用花钱!父亲,您可记得小时候咱们在曲阜看过的变戏法?”孔右怀得意的道。
孔不直一愣:“变戏法?”
“对!就是那种胸口碎大石、刀砍不进、枪刺不入的戏法!”孔右怀越说越兴奋,道:“那些变戏法的,看着是真刀真枪往身上招呼,其实都是假的!刀是钝的,枪头是缩回去的,看着吓人,其实屁事没有!”
孔不直眨眨眼:“你的意思是……”
孔右怀道:“咱们找几个戏班子来,让他们穿上铠甲,贴上咱们孔家特制的‘护身符’,然后当着那些家丁的面表演刀枪不入!”
“那些家丁没见识过这些,肯定以为是符咒灵验!到时候,咱们给每个家丁都发一张‘护身符’,告诉他们这是孔家祖传秘法,刀枪不入,他们还怕什么?冲起来肯定嗷嗷叫!一个个胆气横生。”
孔不直瞪大眼睛,半天说不出话来。
“这……这能行吗?”
孔右怀道:“行不行,试试再说!反正现在这样,上了战场也是送死,不如赌一把!”
孔不直沉默良久,终于一咬牙:“好!就这么办!”
“就让这些屁民见识见识我孔家的神符!”
三日后,城外大营。
三万家丁被集结起来,围成一个大圈。圈子中央搭起一座高台,台上供着一尊孔圣人的木雕像,香烟缭绕,气氛肃穆。
孔不直一身隆重礼服,登台讲话:
“诸位!今日,本公要告诉你们一个天大的秘密!”
台下嗡嗡作响,家丁们交头接耳。
孔不直继续道:“我孔家传承千年,乃圣人之后!圣人在天有灵,传下一门秘法!只要贴上孔家特制的护身符,便可刀枪不入,水火不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