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扔下兵器就跑。
有人跪地投降。
有人茫然四顾,不知该往哪里逃。
那些曾经不可一世的辽族勇士,此刻如同受惊的羊群,四散奔逃,自相践踏。惨叫声、哭喊声、求饶声,混成一团,比战场上的喊杀声还要刺耳。
拓跋熊站在乱军之中,看着眼前的一切,面如死灰。
他曾经统率十万铁骑,气吞万里如虎。
如今,他连身边的亲兵都找不到了。
“大汗!快走!”一名万夫长拼死冲到他身边,浑身浴血,声嘶力竭,道:“末将护您突围!”
“娘的,真的要走吗?我一走,岂不是全完了!”拓跋熊心有不甘。
但他知道,即便是他拼死再战,怕也战不了了!
士气全崩,后勤断绝!
原本指望苏无忌也能饿着肚子,这样看谁更耐饿!
谁曾想苏无忌这么快便能稳定局面,让他满盘皆输!
最终,拓跋熊被手下强行拽上一匹马……不对,那不是马,是一头驴。
一头瘦骨嶙峋,毛色灰白的驴。
那是他最后的坐骑。
至于战马?早就吃光了。
就这一头驴还是好不容易找到的!
“这他娘的是驴!这怎么骑!”拓跋熊破口大骂,道:“本汗要马!马才能跑得快!”
“大汗!马都被吃光了,就剩这头驴了!快走吧!不然这驴都要被抢走了!”亲兵们尴尬的说道。
拓跋熊来不及再骂,被亲兵扶上驴背。那头瘦驴哪里承受过这等重量,四条腿一软,差点跪倒。亲兵狠狠抽了一鞭,驴子发出一声凄厉的嘶鸣,撒开蹄子往北狂奔。
拓跋熊骑在驴背上,双手死死抓着缰绳,两条腿悬在空中,随着驴子的奔跑上下颠簸,狼狈至极。
身后,喊杀声越来越近。
“追!别让拓跋熊跑了!”
“骑驴的那个!就是他!”
拓跋熊回头一看,差点魂飞魄散,数十名神策军骑兵正朝他追来,马快如风,距离越来越近!
“驾!驾!”他拼命抽打驴屁股,那头瘦驴吃痛,跑得更加疯狂。
前方是一片被战马践踏得坑坑洼洼的荒地,到处是尸体和丢弃的兵器。驴子四蹄翻飞,在尸堆中左躲右闪,竟跑出了几分“漂移”的感觉!
一个急转弯,驴身倾斜,车辙在地面上划出一道深深的弧线,差点把拓跋熊甩下去!
“啊啊啊……!”拓跋熊惊叫,死死抱住驴脖子。
好在他骑术不错,不然真要被甩飞!
驴子继续狂奔,冲过一片泥泞,蹄子打滑,整个身体横着滑出去丈余,溅起大片泥水,拓跋熊被甩得东倒西歪,却奇迹般地没有掉下来。
“大汗好骑术!”亲兵在身后大喊,也不知道是真心赞叹还是讽刺。
拓跋熊哪有心思理会,只顾埋头逃命。
终于,追兵被甩开了一段距离。拓跋熊回头望去,那些神策军骑兵似乎接到了别的命令,勒马停下,不再追赶。
他松了口气,瘫在驴背上,任由那头瘦驴驮着他,消失在北方的荒原中。
堂堂辽族大汗,十万铁骑的主帅,此刻骑着一头瘦驴,浑身泥泞,狼狈如丧家之犬。
远处,隐约传来神策军将士的哄笑声。
拓跋熊闭上眼,两行老泪,终于忍不住滑落。
谁能想到,来时,他十万铁骑如狼似虎!
归时,他一人单骑,骑驴漂移!
这实在是莫大的嘲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