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居正闭了闭眼,低声接道:
“是啊,五王并起,刀光血雨,宫廷之内,尸骸盈道,偏他安然无恙,甚至在乱后,仍能留居王府,享王爵不削……此等‘无能’,只怕是天下最深的能耐。”
霍纲闻言,心头一沉,转身回望,神情冷峻:
“许相,外人传言,中山王萧业不过个养猫逗狗的闲散之徒,一日到晚,不理政事,不涉人事,府中宾客寥寥,几近废人。可若真如此,今日的大尧,怕早已无此人踪影。”
许居正缓缓点头,目光冷冽:
“所谓废物,往往是最精妙的伪装。世人以为他痴于游乐,不问世事,反倒无人戒备。”
他指尖轻轻叩案,发出沉闷的声响,字字如铁:
“可一旦他出手,必是惊天动地!”
话落,书房内陷入一片死寂,只余烛火轻轻摇曳,映出两人凝重的脸庞。
霍纲忽然低声开口:“许相方才殿上沉默,不多言劝阻,可心中,是料到这一层?”
许居正苦笑一声,眼底满是疲惫:“何止料到?在殿前,我看着圣上那一双眼,便知一切言辞,皆是徒劳。”
他抬手,扶住额角,喟然长叹:
“萧宁此人,非逞一时之勇,而是真有吞天下之志。自古帝王,能有此志者,不多;可这等志,若遇时势不济,往往化作烈焰,将一切焚尽。”
霍纲闻言,心头一凛,沉声问:“许相之意,陛下此去,若战不捷,后方必乱?”
许居正缓缓抬眸,目光冷峻,吐出四个字:
“必乱无疑!”
霍纲面色骤变,呼吸微急:“那我们……如何防?”
许居正沉默良久,缓缓道:
“防?谈何容易?一旦圣上启銮,朝局之权,必归于内阁与六部,而以今日之势,最该掌兵镇局者,乃庄奎。”
他顿了顿,嘴角泛起一抹冷笑:
“可庄奎虽忠勇,终究粗豪,不谙朝堂弈局。若有人暗中挑拨,恐怕连京城的门槛,都守不住。”
霍纲双眉紧锁,缓缓吐出一句:“你是说……中山王,会借机发难?”
许居正微微颔首,眼底闪过森冷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