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子奚假装昏迷,实际上却在从睫毛底下偷瞄姜宛的一举一动。
聪明到能猜到他肯定留有地道这个后手,又愚蠢到舍弃萧禹回来送死。
人皆有所求,但他怎么也读不懂她想要的是什么。
眼下他伤重昏迷,她会暴露自己的目的吗?
见姜宛找了半天都一无所获,裴子奚悄悄按下了活板门的机括。
下一秒,他就被毫不客气地踢了下去。
……萧禹没能要了他的命,但姜宛差点做到了。
勉强把姜宛拖到安全的地方后,他靠着墙壁坐下来,去摸怀里的药。
说是药,其实是阿启的血。
这是兄弟两人多年来的习惯,裴子奚在外面玩命,姬忱夜困守深宫,用包含强大自愈能力的血做他的后盾。
裴子奚不是天生就那么不怕死的,伤得太多好得太快,所以习以为常。
虽然这种做法无异于饮鸩止渴,但上天注定他们是兄弟,同生共死又何妨?
但这次他摔得太惨,装血的小瓶被压碎,血液已经干在了衣服上,没办法用了。
他苦笑着把瓷瓶碎片拣出来,这次真是玩脱了,连走出地道的力气都没有。
在黑暗里等着血流干而死,堪称死法中最憋屈狼狈的一种。
眼下的情形和记忆中的某一幕完美重合,这一次应该不会有那么好的运气了吧?
其实当初他也不能确定,是真的有人发现了奄奄一息的他,还是他濒死之际做了一个美梦……
黑暗里突然响起了含混不清的骂声:“这个天杀的狗……”
“裴子奚?裴子奚?”
趁他昏迷就开骂?
姜宛,你还真是惯会……给人惊喜!
裴子奚吹亮火折子,照亮少女苍白的脸。
他鬼使神差地冒出来一句“好冷”,话说出口他自己都觉得诡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