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鸾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界旗旁,手里拿着一本从刚才那陶罐碎片里翻出来的账册。
“查清楚了。”她翻开一页,指着上面的骑缝章,“工部这三年所有的产房修缮账目,都有一笔巨额的‘茜草灰’开支,说是为了防潮。但这茜草灰的价格,比市面上贵了整整一百倍。而且……”
她顿了顿,从腰间摸出一块刚才在赵家阴宅捡到的封泥碎片,和账册上的印泥一比对。
颜色、质地,甚至那股若有若无的鸦片味,一模一样。
“工部用的印泥,里头掺了产妇的骨粉和鸦片膏。”青鸾的声音不大,却字字诛心,“这就是赵屠那骨灰坛封泥的源头。他们这是官商勾结,一条龙吃人。”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打破了死寂。
一辆没有任何标记的马车停在了外围。
车帘掀开,一个穿着便服的老者跌跌撞撞地走了下来。
正是现任工部尚书,周大人。
他显然是收到了风声想来销毁证据,却没想到撞进了这一场已经布好的天罗地网。
看到萧凛手中的血帛,周尚书腿一软,直接瘫在了泥地里。
“王……王爷……”他嘴唇哆嗦着,眼神在那根断裂的产绳和哑女手中的产尺之间游移,最后死死定格在了那枚残缺的指印上。
“周大人好大的官威啊。”我扶着腰,慢慢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平日里道貌岸然的朝廷大员,“连自己发妻临死前的咬口布都不放过,您这心,比这北境的冻土还硬。”
萧凛连看都没看他一眼,只是拔出长剑,挑起那根断裂的产绳,扔到了周尚书面前。
“插回去。”
只有三个字,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周尚书颤抖着捡起那根产绳,手指刚一碰到那粗糙的麻绳,就像是被烫到了一样猛地缩回来。
“我……我本欲保全家族……”他涕泪横流,还在试图辩解,“那是林侧妃逼我的!她说如果不从,就要把这丫头也送去勾栏瓦舍……”
“这就是你把这种脏东西埋进界碑的理由?”
那哑女突然暴起。
她没有去打骂自己的父亲,而是猛地拔下头上的银簪,对着自己的手腕狠狠划了一道。
鲜血瞬间涌出,滴落在那个刚刚被挖出来的陶罐坑里,也滴在了那块裂开的界碑底座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