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罪臣……周……叩首……”
萧凛念出这几个字的时候,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周?工部尚书周大人的那个周?
我凑过去,借着火把的光亮,看清了后面那几行令人触目惊心的血字。
“余知罪孽深重……默许匠作监伪造阴司印信……掺毒产褥……改耕历以误农时……皆为保全家族……”
字迹越往后越潦草,显是书写之人已到了强弩之末。
而在布条的最末端,没有落款,只有一个鲜红的指印。
那指印极深,却又极残缺,像是有人的手指被生生咬破,连着皮肉一起按上去的。
“是我娘!”
一声凄厉的哭喊从人群里炸开。
那个一直默默跟在我们身后、刚才还带头撒种子的哑女,突然像疯了一样冲过来。
她扑通一声跪倒在萧凛脚边,双手捧向那截血布,喉咙里发出“荷荷”的怪声,眼泪把那张满是灰尘的脸冲出了两道沟。
她颤抖着从怀里掏出一块黑乎乎的木头,那是老式产房里用来量胎儿头围的“产尺”。
她把产尺翻过来,只见那背面密密麻麻刻满了名字——张氏、李氏、王赵氏……
每一个名字上面,都划着一道深深的刻痕。
“母亲说……”哑女费力地挤出几个破碎的音节,嗓子像是被砂纸磨过,“唯有……产妇亲手织的绳……才能捆住……豺狼。”
我只觉得浑身发冷,下意识地抓住了萧凛的衣袖。
原来这根藏着惊天秘密的产绳,根本不是什么意外混进来的,而是这哑女的母亲,也就是那位早逝的工部尚书夫人,在临死前用尽最后一口气藏进去的。
她被自己的丈夫灌了哑药,毒哑了嗓子,却用牙齿咬破了手指,在这咬口布上留下了最后的证词,然后把它编进了给北境准备的产绳里。
这是一场跨越了三年的告发。
“青鸾!”萧凛的声音冷得像是从地狱里飘上来的。
“属下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