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见证过球队闯入欧冠决赛的荣光，也熬过无数次低谷失利，可半场零比六的溃败，还是有生以来第一次。
越来越多的人站起身，沉默地朝着出口走去。
没有人吵闹，没有人谩骂，只有连绵不断的人流顺着台阶往下挪动，背影在球场冷白的灯光下拖得很长。
他们的欧冠正赛梦，还没等半场结束的哨声响起，就已经碎得彻彻底底。
留下来的人也大多瘫坐在座椅上，眼神空洞地望着草皮，场上每多一秒钟的进攻，都像是钝刀子割在心上。
与整片看台的死寂形成极致反差的，是东南角的客队区。
几百名马竞球迷的欢呼声撕破了沉默，像一束炽烈的火焰在浩瀚的绿白海洋里熊熊燃烧。
他们手拉手跳着，喊着，嗓子早就哑得发不出声，却还是拼尽全力嘶吼着白叶的名字。
有人把红白围巾高高抛向空中，有人和身边素不相识的同好紧紧拥抱，喜极而泣的泪水混着汗水划过脸颊。
足球就是这样残酷又迷人。
同一片球场，同一片灯光下，一边是坠入深渊的地狱，一边是登临绝顶的天堂。
场上的马竞球员笑着围拢过来，连素来沉稳的比利亚都忍不住摇着头，重重拍了拍白叶的后背：“头球落点都能卡得这么准，你还有什么是做不到的？”
阿圭罗勾着白叶的脖子，笑得直不起腰：“大四喜！首秀就大四喜！我算是彻底服了，以后你说怎么踢就怎么踢，我绝对没二话。”
苏亚雷斯站在一旁，对着白叶竖起了两根大拇指，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叹服。
谁都知道欧冠首秀帽子戏法已经足够传奇，可他偏偏在补时阶段再进一头球，把纪录又往上推了一层。
这群在职业联赛闯荡多年的球员们，此刻都像看着怪物一样看着身边的华国队友，心里只剩下同一个念头。
有这样的人在，这赛季的马竞，真的能去触碰所有以前不敢想的荣誉。
不远处的主队半场，却是另一番光景。
门将马里奥跪在门线前，双手撑着膝盖，头深深埋着。
他已经记不清本场第几次从球网里捡球了，从开场的斗志昂扬，到后来的奋力扑救，再到现在的麻木无力，不过四十多分钟而已。
卡拉古尼斯站在中圈附近，作为球队的灵魂人物，他想像往常一样喊两句提振士气，可张了张嘴，却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
半场零比六，任何鼓励的话都显得苍白可笑。
西塞双手叉腰，仰头望着球场的顶棚，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他闯荡过五大联赛，见过无数顶级强队，却从未像此刻这样无力，全队连球都摸不到几下，防线像纸一样一捅就破，这样的比赛，连挣扎的意义都找不到。
帕纳辛奈科斯的球员们散站在场上，像一群丢了魂的人。
他们知道四十五分钟的比赛还没结束，可所有人心里都清楚，属于他们的这场欧冠附加赛，早在半场结束前，就已经彻底输光了。
“第45+2分钟！上半场补时最后一秒！白叶头球破门！大四喜！！他完成了大四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