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话不多,从来不主动提起那些虚无缥缈的教义。
也从来不干涉营官的军事操练与作战准备。
他就只是默默地做着这一切,安静地...活着。
像一个最普通的赤眉老卒一样,在他们中间扎扎实实地活着。
就像河流东归入海,无声融入,没有任何的长篇大论。
那些原本对他抱有极度戒心和排斥的士兵们,渐渐发现,这个名叫赵甲的赤眉从事,好像...真的和以前那些呆子不一样。
他身上没有那种居高临下的味道。
他的手心里也有老茧,他的鞋底也沾着泥。
最重要的是,他看他们的眼神,不是看一群只会提刀砍人的莽夫,一群大字不识的贱民,一种随时可能死去、只是被消耗的数字。
而是看人。
看兄弟。
这种感觉,甚至让这些在乱世里摸爬滚打、内心早就麻木了的汉子们,也有了种极其陌生的异样感。
于是。
在第十天的晚上。
赵甲觉得,时机差不多了。
......
夜风微凉。
营地中央生起了一堆篝火。
按照赵甲的提议,今晚同一个帐篷不当值的兄弟们,都围坐在了这堆篝火旁。
这是他要开的第一次会。
在顾家庄的那个仓库里,顾怀曾经花了整整一个下午的时间,教他们怎么开这种会。
“忆苦思甜。”
顾怀当时是这么说的。
“要想把一群散沙捏成铁拳,首先要做的,就是让他们知道,他们为什么会变成今天这样?他们的苦难,到底是从哪儿来的?”
火光映照着一张张木然、疲惫,甚至带着几分警惕的脸。
“今天不打仗,也没什么事。”
赵甲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温和随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