准确地说,自从遇见自己,陈识的安宁日子就一去不复返了。
诛杀县尉,扳倒王家,击溃赤眉,截杀孙义...
一桩桩一件件,被强加在一个只想明哲保身的庸官身上,心理上的剧烈波动,再加上身体的劳累,病倒也是情理之中。
“大夫怎么说?”顾怀问道。
“只能静养,”陈识无奈道,“说是心神耗损过大,得好生调养个十天半个月,不能操劳,不能动怒。”
顾怀点了点头,也不再纠结病情的事:“难怪都有百姓跪在县衙大门喊冤了,也不见您处理政务,不过...旧疾复发,确实也只能歇着,大人放心,外面的事,有学生看着,出不了乱子。”
“不,不只是这个。”
陈识忽然挣扎着想要坐起来一些。
“怎么?”顾怀伸手扶了他一把。
陈识喘匀了气,看着顾怀,眼神变得格外认真。
“子珩啊。”
“其实,这些时日躺在床上,我一直在想一件事。”
“什么事?”
“关于以后。”
陈识指了指北边的方向:“上次听了你的话,我便修书一封,加急送去了京城,请我父代为活动。”
“京城那边回信了?”顾怀有些意外。
“还没有,但也快了。”
陈识摇头道:“我父虽然算不得权倾朝野,但安排我回京任个闲职,还是没什么问题的,再加上这半年来我在江陵颇有...政绩,虽然孙义的事难免有些...有些出格,但吏部那边的考评应该不会太难看。”
“所以,回京这事,八九不离十。”
顾怀点了点头:“那是好事,大人可以安心养病,等着调令便是。”
陈识脸上却并没有太多的喜色。
“只是...”他顿了顿,睁开眼,看着顾怀,“我这一走,你和婉儿...我还是有些放心不下啊。”
顾怀怔了一下。
他没想到,陈识在这种时候,想的居然是这个。
“上次不是已经说清楚了么?”
顾怀笑了笑,语气轻松:“哪怕新来了下一个县令,不管是清流还是酷吏,我有兵,有粮,有民心,他拿我没办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