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只是个粗鄙的贼寇,但这种在乱世里摸爬滚打出来的生存智慧,这种对于危险的直觉和底线的把控,确实不容小觑。
他懂得什么时候该狠,什么时候该怂。
更懂得,在保全自己的前提下,哪怕是怂,也不能把最后的把柄--也就是顾怀这个肉票,给丢了。
这就是乱世里的小人物。
卑微,残忍,狡诈。
难怪,能在乱世里活这么久。
......
接下来的两天,队伍的气氛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虽然依旧是在赶路,依旧是日夜兼程,顾怀依旧被捆在马背上颠簸。
但没人再敢随便对他污言秽语,到了休息的时候,甚至会有喽啰专门给他找个阴凉的地方,喂水喂饭也勤快了不少。
胡广虽然没再怎么凑过来搭话,但那双眼睛却时刻盯着这边,只要手下人动作稍微粗鲁点,就会招来他的一顿臭骂。
只是,这样的日子只过了两天,彻底进了襄阳地界后,要进伏牛山,就必然要钻那种没人走的荒山野岭,以免碰上官兵。
换成步行,没了马匹,一路荆棘密布,蚊虫肆虐。
所有人的衣服都被挂成了布条,身上脸上全是红肿的包。
干粮也快见底了。
距离胡广他们下山已经过了整整一个月,那种疲惫和饥饿交织在一起的感觉,让每个人都有些不耐烦。
哪怕是不再被虐待的顾怀,也被折腾得够呛。
直到第三天傍晚。
负责探路的瘦猴一脸兴奋地跑了回来。
“头儿!前面有人家!”
这一嗓子,直接让所有原本死气沉沉的匪徒瞬间抬起了头,眼睛里冒出了绿油油的光。
“有人家?”
胡广抹了一把脸上的泥水,也兴奋了起来:“多少户?有没有庄勇?”
“不多!就几户散居的猎户,没围墙,也没看到拿刀的!”猴子咽了口唾沫,“我闻到香味了...像是在煮肉!”
咕噜。
周围响起了一片吞咽口水的声音。